他的慫從脊椎底部開始，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爬到頭頂，爬到額頭，爬到鼻尖。
最後在他的瞳孔裡凝結成一種，溼漉漉的、像小狗被主人訓斥後的、可憐巴巴的、讓人不忍心再罵的、但郭城宇顯然沒有被影響到的光。
“城宇，如果我說，……剛才被鬼附身了，你……信嗎？”
越說越小聲。
最後那個“嗎”字基本是用氣聲送的。
“你說呢？小——帥——”
郭城宇把“帥”字拉得能從地球拖到月球，尾音在空中繞了三圈，像一根無形的繩子，把姜小帥捆了個結結實實。
眼睛盯著姜小帥，一眨不眨，像兩條鎖定目標的雷射制導導彈。
姜小帥開始表演“心虛者的自我修養”第一課：目光迴避術。
往上看，看天花板。
往下看，看地板。
往左看，看窗簾。
往右看，看冰箱。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上下左右各看了兩秒，節奏均勻得像在跳廣場舞。
唯一的破綻是：他始終不敢看郭城宇。
姜小帥還在裝傻。
郭城宇看著姜小帥這副“我不看你不看你就是不看你”的樣子。
只能無奈，帶著寵溺的、像大人看著小孩做了一件很傻但很可愛的事情時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罵又捨不得罵的。
他抬起手，手指彎成一個“彈腦嘣”的預備姿勢。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姜小帥有足夠的時間躲開。
但姜小帥沒有躲，不是因為不想躲，看別處，完全沒有注意到郭城宇的手，已經懸在了他額頭的正上方。
“啪。”
郭城宇的指背在姜小帥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力度不大，但聲音清脆，像用筷子敲“叮”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姜小帥的額頭被彈中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眼睛眨了一下，嘴癟了一下，脖子縮了一下，三件事同時發生，同步率百分之百。
額頭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紅印，不大，不深，不疼，但存在感很強。
像一枚蓋在護照上的入境章，證明他剛剛從“裝傻”的國度入境到了“被抓住”的國度。
“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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