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沙發另一頭吃葡萄的姜小帥，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瞪大的雙眼差不多有乒乓球那麼大，嘴巴張成了一個不太優雅的橢圓形，手裡的那顆葡萄——瞬間從指間滑落，掉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茶几腿旁邊，孤零零的，像一個被遺棄的紫色星球。
安靜持續了三秒。
姜小帥緩緩轉過頭看著吳所畏，又緩緩轉回去看著天花板，又緩緩轉回來。
他吞了吞口水，喉結上下一滾，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真、誠、實。不愧是池騁。佩服！”
說完，他伸出了右手，豎起了大拇指。
那個大拇指舉得很高，舉得很有力，舉得像奧運會領獎臺上的金牌得主。
吳所畏的臉已經從脖子根紅到了髮際線。
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好像那東西會咬人一樣。
他的耳朵燙得能煎雞蛋，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姜小帥把大拇指收回來，撿起地上那顆葡萄，扔進垃圾桶後，重新拿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是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不過？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他歪著頭，手指點著太陽穴，做出一個“我在努力回憶”的表情。
“對了，上次池騁說想上你的時候，你是如何回答的？”
吳所畏的瞳孔地震了。
“ too，對吧？”姜小帥的眼睛亮了起來，像一隻發現了寶藏的柯基，“你說‘ too’——我也想上你，對不對？”
“我……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我那時絕對沒有想上池騁的意思。”吳所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次你倆通話，他說‘我想上你’，你說‘ too’，之後你還拍拍屁股跟我說‘難道我要跟他說，來，上我，我又不是個女的。我這玩意也不是白長的，我憑什麼讓他上？對吧？你是這麼說的吧？”
“那是——那是——”吳所畏的耳朵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了，那是“紫”。
“這次你也這麼回答，”姜小帥一拍大腿，興致勃勃。
“看看池騁會怎麼樣！你回他——‘ too，我也想上你’——原話，一個字不改！這也是現在的真話不是嗎？哈哈! ”
吳所畏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他師傅，又看了看沙發上那部扣著的手機，又看了看姜小帥那張“我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
“他會直接殺到你這裡，”吳所畏面無表情地說，“然後直接把我扛走。”
姜小帥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或者，”吳所畏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天氣預報。
“直接把你攆走。對，直接把你推出門外，說‘借你家用一下’，然後把門關上，反鎖。你希望他來嗎？”
姜小帥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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