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燈光被依次點亮，白天的暖陽收成了傍晚的餘暉，賓客們開始從座位上起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池騁和吳所畏在婚禮結束後的第一波寒暄中悄然消失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是什麼時候退場的，等郭城宇回頭想叫住池騁商量一下晚宴的後續安排時，池騁原先站的位置已經空了。
郭城宇轉頭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朝別墅側門移動的背影上——池騁正抱著著吳所畏，步伐不急不慢走向拐角消失。
郭城宇沒有喊住他們，只是收回目光，像是已經提前默認了那道默契。
姜小帥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道背影，然後偏頭對郭城宇說了一句：“……他就這麼走了？也不說一聲。”
郭城宇：“今天是新婚夜。你指望他留下來收拾場地？”
姜小帥想了想：“……也是。大畏應該很累了。只能我們來了。”
夜色濃稠得像被誰潑了一整瓶墨汁，草坪上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暖黃色的光在花架和白紗之間遊走，把整個院子籠在一層柔軟的薄紗裡。
賓客們早已散盡，只剩郭城宇、姜小帥、小剛和李旺四個人還在院子裡收拾最後的殘局。
小剛正蹲在地上撿拾被風吹散的花瓣，嘴裡還在小聲唸叨：“今天這活兒幹得，比我任何時候都累——不僅得對付兩對新人，還得對付三對爹媽，還得對付突發狀況。”
他正說著，餘光瞥見郭城宇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四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小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落在紅包上，像是已經提前聞到了鈔票的氣息。
郭城宇在他面前站定，把最厚的那個紅包遞過去：“這是你今天司儀的辛苦費，主持得非常好！三家各包了一個大紅包，你收著。”
“謝謝，還是郭少大氣! ”
小剛接過那三隻疊在一起的紅包，手指一捏，感受到了那份超出預期的厚度。
整個人愣了片刻，像是被那手感輕輕砸了一下，隨即表情複雜地彎了彎嘴角。
郭城宇又轉向李旺，遞出另一個紅包：“你也辛苦了，這是你的，拿著。”李旺接過紅包，掂了掂，隔著紅包捏了一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得嘞！謝謝郭少！”
小剛還握著那三隻紅包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從那份重量的驚喜裡回過神，李旺已經一把拍上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往外走：
“小剛，你小子，掙大錢了！不行，今晚你得請客，走！”
小剛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
“哎——我還沒來得及數——”
李旺頭也不回：“你數什麼數？今晚請客完明天再數，數到天亮都沒人管你！”
小剛被李旺拖著往外走，另一隻手還緊緊攥著那三隻紅包，腳步已經開始跟上了李旺的步伐，像是在那聲“請客”已經被預設寫進了今晚的行程裡。
兩人穿過花園門洞時，燈光在他們身後拉出兩道被拉長的影子。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郭城宇和姜小帥並肩站在草坪邊緣，頭頂是深藍色的夜空，星子稀稀疏疏地鋪了一層，像被隨手撒上去的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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