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帥正站在幾件襯衫前面，被兩男一女圍在中間。
三個人站在姜小帥前面，像兩扇即將合攏的門，兩個男的，姿態鬆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廳看戲。
文娟站在姜小帥面前，聲音帶著一層故意放大的音量，像是在確保周圍幾米內的人都能聽見：
“姜小帥，你一個開小診所的窮醫生，能買得起這裡的衣服？呵呵！”
她上下打量著姜小帥，目光在他那件價格不明的襯衫上停了一下，“這裡的衣服可都不便宜，你確定你進對店了？”
吳所畏拎著那件新中式襯衫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正好站在姜小帥旁邊。
他抬眼看向文娟，聲音不高不低：“原來是你，真是冤家路窄。看來，上次那一巴掌沒有讓你受到教訓。還想再被我教訓一頓？”
文娟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她的目光在吳所畏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像是被那道提醒重新拉回了某個現場，臉色微微白了一度：
“你……你就是上次那個打我的人！”
“是又如何？”
文娟轉頭對著身後的兩個男人，聲音帶著一種“你們得幫我出頭”的急切。
“林少，齊少，上次就是他動手打我！”
她伸手指著吳所畏，手指的末端微微顫抖，像是那道指控本身已經讓她自己產生了動搖。
吳所畏和姜小帥:家裡有池少和郭少兩個，出來還能見到林少和齊少，怎麼這麼多少？
被點名的林少和齊少，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吳所畏和姜小帥身上時，兩道站姿幾乎同時調整了一下——
林少原本痞氣的身體微微直了起來，齊少那隻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也悄悄抽了出來。
林少的目光從吳所畏臉上滑到他手裡那件刺繡短袖上，又從袖口滑回他的眉眼，停在了雙眼上。
齊少的目光則落在姜小帥身上，則是對姜小帥更加感興趣。
林少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打人總歸是不太合適的……”
林少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機關掐住了話音。
他的目光原本還帶著幾分幫人出頭的架勢，此刻卻落在吳所畏領口那截沒有被完全蓋住的鎖骨線條上。
停了一拍，又移開，又落回去，像是在反覆檢查一道存疑的解題過程。
看這站姿、這身形、這件襯衫的剪裁——分明是個男的。
可為什麼，總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
他腦子裡關於“男的”和“女的”的兩個分割槽開始互相拉扯。
他往左邊想了一下，又往右邊想了一下，然後又把目光收回到吳所畏的側臉上
那雙桃花眼，那張在商場頂燈下微微泛著光澤的臉，怎麼看都像是……但又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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