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就變臉似的換上慈母笑,一把摟住吳所畏。
“畏畏,別理這兩個不靠譜的。走,咱們進屋,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
池父低頭看著地上那隻拖鞋,又偷偷瞄了一眼池騁。
明明自己是老子,卻在兒子那道冷颼颼的目光下心虛得像個偷糖被抓的小孩。
他微微彎腰去穿鞋,腳趾頭跟拖鞋口較了半天勁。
第一次踩偏,第二次滑出去,第三次才勉強把腳塞進去,活像在進行什麼高難度雜技表演。
池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父親這一通狼狽操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終究是看破不說破。
他抬眼假裝沒看到:“爸,我們回來了。”
池父“嗯”了一聲,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比蚊子哼還小。
他低著頭跟在兒子後面,兩隻拖鞋“啪嗒啪嗒”響著,提醒他剛剛發生的尷尬一幕。
兩個男人的背影一前一後進了屋。
池母回頭瞥了一眼,見池父那副“一隻拖鞋半條命”的狼狽樣猶在眼前。
忍不住湊到吳所畏耳邊,壓著嗓子跟說秘密似的:
“看見沒?你爸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可見你的到來,讓他——欣!喜!若!狂!”
這四個字咬得字正腔圓,尾音還帶拐彎,愣是把“欣喜若狂”說成了一句調侃臺詞。
吳所畏終於憋不住了,整個人往池母懷裡一栽,笑得肩膀直抖,像一隻被撓了癢癢的貓。
她這一笑,池母也跟著樂,兩個人摟成一團,差點沒把門口的池騁擠出去。
池騁看著走在前面、笑得耳根都泛紅的吳所畏,冷峻的眉眼間浮起一絲極淡的溫度,像春冰初裂,細細碎碎的溫柔從縫隙裡漏出來。
他沒說話,只是微笑著默默跟在後面。
池母攜著吳所畏一路挽進餐廳。
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的糖醋排骨、綠的清炒秋葵、白的蓮藕排骨湯、金的玉米烙,熱氣騰騰地往上冒,香氣在空氣裡擰成一股繩,直往鼻子裡鑽。
每一道都是吳所畏和池騁的喜好,看的出對於兩人到來的歡喜。
為了“就近照顧”,池母直接把椅子挪了位,緊貼著吳所畏坐下,倆人胳膊挨胳膊。
親密得像是失散多年剛相認的親母女。
池父和池騁各自落座,一家四口圍成個圓,氣氛難得柔和。
“開吃,好孩子,多吃點!”
池父清了清嗓子,慈愛地看向吳所畏,臉上的笑堆得像朵綻放的老菊花。
“呵呵,知道你們要過來,平時都不下廚,今天愣是忙活了一下午。排骨燉了兩小時,湯都熬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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