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素應下。
半晌午的時候,有人來敲門,聲稱是餘家的僕人,替自家二郎君帶個話,要請檀穗上畫舫遊船。
那餘薔自從見過檀穗三人,心中驚豔難消,其中檀穗隨和活潑又擅丹青,最讓他想要結交,因此很快就來請人了。
檀穗正愁在院裡不自在,接了請帖立馬就答應了,說午後一定準時到場。
回去的時候見崔蘭齋支頤著看他,不由腳步一頓,眼尾一飛,“你看啥?”
“我很欽佩。”崔蘭齋說,“我們小穗真是到哪兒都討人喜歡呢。”
不會吃醋了吧,檀穗咳嗽一聲,得意地說:“本人天生閃閃發光惹人愛,不好意思眩到你了。”
說罷就大搖大擺地回書房了。
崔蘭齋說:“眩到你了?”
嚴素結合前半句,猜測說:“應該是目眩神迷的眩吧?”
崔蘭齋說:“倒是自戀。”
檀穗吃完午飯便洗漱更衣,溜溜達達地出了府。湖岸小船畫舫林立,其中一艘雙層豪華畫舫門前掛著餘家的燈籠,那橋頭上的僕從一瞧見他便立馬迎上來,等他上船。
餘薔為人熱情爽朗,邀請的也都是些年輕後生,檀穗和他們年紀相仿,很快就熟絡起來。這場子一熱,花樣也都擺上來,什麼鬥琴斗酒扔骰子採蓮蓬……俗的雅的,檀穗敞開了玩,直到傍晚才停船靠岸,盡興而歸。
剛到水月巷口,檀穗碰見一粗布衣裳的小少年,笑著招了招手,對方跟著停步,喚道:“小檀哥哥。”
“小真呀,”他學著大人的腔調,“今天怎麼沒去食樓幫忙?”走近了方才看見徐真手裡拿著一隻藥包,“生病了?”
“不是我。”徐真解釋說,“奶奶這兩日老是犯困,渾身提不上力,恐怕是中暑了,所以我們今天都沒去食樓上工,奶奶在家休息,我去藥館拿了一方解暑清熱的藥。”
檀穗聞言提出要上門探望,徐真自然同意,拉著檀穗回了家。
徐家院子沒有翻修過,比水月巷的大半宅院要破些,但祖孫倆住著也夠用。
檀穗跟著進入臥房,躺在木床上的葛芳看見他,老橘皮似的臉一下就笑開了,忙撐床想坐起來。
“您躺著!”檀穗一個健步上去將葛芳按住,“聽小真說你身體不大舒服,我來瞧瞧您。”
“誒喲,這人老了,肯定沒有年輕的時候利索,但沒什麼大不了,躺兩天就好了。”葛芳關心道,“小檀啊,你吃飯沒有,我那鍋裡還熱著飯呢,魚有半條!”
“留著給小真吃吧,我剛吃完飯回來。”檀穗說,“大夫怎麼說的?”
“中個暑,哪需要看大夫?”葛芳一撇嘴,“我以前種莊稼的時候就中過暑,那反應是一樣的,喝幾碗藥就好了。”
檀穗覺得不大靠譜,勸說還是得找個大夫來探探脈,葛芳直搖頭說麻煩。他知道有些老人家就是這樣,純犟種,因此也沒強求,只說讓葛芳好好養病,早點好起來。
只是等徐真送他出去的時候,他還是說:“都沒看大夫,怎麼能斷定就是中暑呢?”
徐真也愁,說:“我也勸奶奶要去醫館,可她就是不去,今天是實在沒力氣了,不然她還要上食樓幹活呢。”
“她不去看大夫,你讓大夫上門來看她。”檀穗說。
徐真縱然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小大人,但到底不是真大人,藏事的道行沒有檀穗看人的本事高。見那小臉上表露尷尬,檀穗一琢磨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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