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心說你一個病秧子,我也靠你不住啊,嘴上卻很領情,“有阿兄在,我不怕!有我在,阿兄也不怕!”
在房間內休息片晌,檀穗拉著崔蘭齋出門覓食,素面等物留著明日去寺裡吃吧,今天的晚飯,檀穗跟隨心意選擇了一家小菜館。
在角落的二人桌落座,檀穗打量食單,眼神貪婪,崔蘭齋適當地提醒,“手傷未愈,吃清淡些。”
檀穗撓撓頭,最多剋制三分,點了蔥醋雞、糖醋小排、翡翠白玉湯、脆拌春捲這兩葷兩素,要了一盅清粥。
崔蘭齋沒有添的,最後吃了七分飽,和檀穗一道將餐盤清乾淨了。
回去的路上撞見李溪橋追著一女子,檀穗認出那是餘茴,忙拉著崔蘭齋的胳膊繞開了,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白日那小半天的路程對檀穗來說已經算舟車勞頓,回去沐浴洗漱後很快睏倦上頭,也忘記和崔蘭齋搶床,往榻上一躺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崔蘭齋看著榻上的“躺屍”,目光從那小半截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滑上去,上去將檀穗的衣襬往下扯了扯,抖開疊在一旁的薄毯蓋在檀穗身上,轉身熄了燈。
翌日一大早,承恩寺便出奇地熱鬧了。
檀穗捧著豆乳入寺,一路穿行所見,珍禽異獸、鮮醃食物等都在寺外,文房墨寶、針織飾品、日常雜貨等一路往寺內擺放,種類極多。先不買,他將垃圾扔在路上的垃圾筐裡,拉著崔蘭齋拾級而上。
崔蘭齋在大殿外停步,檀穗領了香,入殿在其中一隻蒲團上跪下,仰視寶相莊嚴的金身大佛虔誠三拜。
崔蘭齋的目光在那輕薄的背脊和挺翹的圓臀間來回打量,隱約覺得檀穗好似胖了些。
少年郎本就單薄,便是稍微圓潤些也難看出來,檀穗緊接著起身轉過來,小臉迎著光,熠熠生輝,初見時的疲憊和倦色確實真切地消失了。
檀穗萬萬想不到崔蘭齋會在佛門重地打量他的屁股,出來後在殿門外捐了香火錢,又搖了根籤,拿起來一看,寫的是一句: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1】”
檀穗讀了一遍,扭頭見解籤的隊伍排了老長,便拿著籤走回崔蘭齋身旁。崔蘭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他不好掩藏,便拿開崔蘭齋看。
“春花秋月,四時風光,各有其妙。”崔蘭齋說,“這是要小穗隨遇而安,自得其樂的意思。”
檀穗莞爾,“我也是這麼解的。”
崔蘭齋觀他神情鬆快,猜測這籤是“靈”了,又聽檀穗催他,“阿兄不去拜一拜嗎?來都來了。”
崔蘭齋敷衍,“腰疼,拜不下去。”
檀穗信以為真,寬慰道:“沒關係,我替阿兄拜過了!但我不知道阿兄的籍貫,只能告訴菩薩佛陀,我是替瓊州豐年縣勝花街水月巷碎雨小院的崔蘭齋拜的。”
那白拜了,“崔蘭齋”只存在於他編造的謊言裡。崔蘭齋伸手捏捏檀穗的耳朵,很感謝似的,“小穗有心了。”
檀穗嘿笑,拉著崔蘭齋往下去,要逛集市。
自從他穿到這裡,逛街逛了不少,但逛集還是頭一回,檀穗興味盎然。這裡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車接著一車,看得他眼花繚亂,都挑不過來,人也很多,比肩接踵的,甚至有番邦商販來往其中。
檀穗四處張望,挑了幾樣小玩意兒,買了花鳥刺繡的布袋子裝上,已經將崔蘭齋拋於腦後,直到看見一把色彩驚豔的花鳥畫檀香扇,回頭問崔蘭齋喜不喜歡,這才發現崔蘭齋不在身旁。
檀穗放眼望去,不同的人臉來回闖入眼簾,卻沒崔蘭齋的身影。他忙回頭問攤主,那攤主伸手一指,“那位郎君先前突然往那方去了,可能是去更衣。”
崔蘭齋如果真的要去茅房,也該和他說一聲啊,檀穗眼皮一跳,忙結了賬,拎著一包東西往攤主指的方向去了。
檀穗穿過集市線,看到前面有一座玲瓏塔,四周圍著殿宇禪房,便上去找了幾個師傅詢問,但沒人瞧見崔蘭齋,倒是一旁有個打著赤膊賣糖的漢子聽見他的描述,上來說:“可是一位穿著淺色薄紗大袖衫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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