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在崔蘭齋身旁落座,互相引薦一番,便撂下一句“你們詳談”,悠悠地坐在那兒品茗了。
崔蘭齋這廝不知帶了多少好茶出來,不喝白不喝。
事到如今,那瓶子是不買也得買了,崔蘭齋簡單交代一番, 說:“還得讓小兄弟回門內請個行家替我跑一趟。”
“應該的。恰好有一位人稱‘點玉郎’的行家在建州, 待我出去便向門內傳話,遣他去如意拍賣行替公子拿下那寶貝瓶子。”王梭兒笑了笑, “只是這點玉郎的僱價略高些。”
崔蘭齋說:“無妨,僱價都按照貴門的規矩來,我不還價。但凡事情能辦穩妥,我自然不會虧待諸位。”
“崔郎君是個爽快人!那咱們就先簽署一份契約書?”
崔蘭齋頷首,王梭兒當即從腰包裡取出契書、筆墨和印章,檀穗在一旁看著那熟悉的契書形狀,幽幽一嘆。
瞧瞧,果真是財主老爺的範兒,崔蘭齋簽字的時候好不瀟灑優雅,全然不似當初宛若籤賣身契的他。
王梭兒留下一份契書,自己揣好另外一份,便要請辭了。
“小兄弟彆著急,”崔蘭齋挽留,“留下來讓我做一回東吧。你是小穗的故交,我哪能怠慢?”
“本不該推辭崔郎君的美意,但我還有任務在身,的的確確不敢久留,就不勞破費了!”王梭兒笑著推辭,實則打心裡不想和崔蘭齋多待,不怪別的,他的鼻子告訴他,此人看似矜雅溫和,實則心思難辨,這樣的人很危險,能少接觸便是避險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強求了。”崔蘭齋微微頷首,“慢走。”
王梭兒起身還禮,“那我便先告辭了。”
“我送你!”檀穗跟著起身,送王梭兒出去,一路到了巷子口才停下。
“誒喲,不愧是三郎君,那叫一個心性沉穩、不動如山,和這般人物日日夜夜相對竟還能如此的如魚得水。”王梭兒豎起大拇指,“若郎君知曉,必定非常欣慰。”
檀穗自然要裝,“那是!”得意抬頭,轉而又說,“對了,我二哥那裡怎麼樣了?”
“誒喲,那不曉得,從瓊州城到渝州,快馬加鞭也得半個月左右呢。”
“哦,有訊息必須立刻馬上告訴我。”
“郎君您就放心吧!”
送走王梭兒,檀穗回到小院,崔蘭齋正站在花架前出神,面前正是前幾日那盆慘遭“洪災”的觀音紅!
檀穗一激靈,忙上前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饒了它吧!”
崔蘭齋回神,淡淡地賞他一眼。
“嚴二哥救治了這麼幾日,好歹把它的命救回來了,現在正是需要呵護的時候,您可手下留情吧。”檀穗對這位活閻王甜甜一笑,哄著說,“你要是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儘管拿我出氣!”
“哦?”崔蘭齋來了點興致,“拿你出氣?”
他上下打量檀穗,“你這二兩肉,經得住幾下?阿兄倒是捨不得呢。”
“想啥呢!”檀穗從那邪惡的目光中讀出崔蘭齋的意思,不禁小腰一叉,戳著崔蘭齋的肩膀指點教育,“一說到出氣,你滿腦子暴|力手段,這是不對的,做人要平和。知道不?”
“那還出什麼氣,直接抄佛經去吧。”
“你瞧瞧,你聽聽,你這就是非常典型的‘非黑即白’,那不用暴力也可以出氣的方式也有很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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