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夜之間,這些時日的驚懼擔憂竟然因為攝政王就是崔蘭齋而全消失了,如釋重負的感覺讓檀穗起身時頭暈目眩,差點栽倒。他揉揉太陽穴,靸上鞋噔噔噔地跑到殿門口,伸手開門。
門外的正是葉自,他露出個笑,上前來,“王妃竟已醒了。”
檀穗說:“葉主簿怎麼來了?”
“今日歇朝,您與殿下本該天亮就入宮的,但殿下昨晚交代說今日晚些入宮也無妨,我便過來叮囑外頭這些,叫他們別太早吵醒您,沒想到您已經起了。”葉自解釋說。
檀穗小聲說:“我以為何時入宮是宮裡說了算。”
“對別人來說是這樣,可陛下自來敬愛咱們殿下,殿下去太早,陛下還要怕他操勞呢。”葉自說。
“原來外頭的傳言是真的。”檀穗感慨。
“所謂傳言都是外頭的風聲,自然是有真有假,但不妨事,”葉自笑眯眯地說,“王妃到了王府,以後自然有許多時日驗證傳言的真假。”
檀穗一愣,旋即露出個靦腆的笑來,說:“可說呢!從前我瞭解的是阿兄,或許只瞭解了一半,往後也可以瞭解另一半了。”
葉自暗暗欣慰,說:“王妃再歇息一陣吧。”
“不了,我怕待會兒起不來,或者更困了,反正都已經醒了,就不睡了吧。”檀穗環顧四周,“葉主簿,我可以逛逛嗎?”
“當然,這裡往後也是王妃的家!金和,”葉自吩咐那內侍,“先替王妃洗漱更衣吧。”
金和應下,側身請檀穗回殿。
俄頃,檀穗穿著新衣裳在一面鎏金花鳥走獸紋長鏡前轉圈圈,轉著轉著就開始傻笑。
“?”金和擔憂地看了王妃一眼。
檀穗看著鏡中的自己,先前他還覺得王府不遣人來替他量體裁衣是因為敷衍,可婚宴當日穿著的冠服、喜服都是不大不小剛剛好,而此時身上這件常服也是顏色、花樣、尺寸都完美貼合他的身形喜好呢!
所以阿兄在準備婚服的同時也給他準備了秋冬的衣物嗎!
阿兄根本沒有要讓他自生自滅的意思!
檀穗揣著一顆飄忽忽的心出了寢殿,順著石徑溜達起來。
王府建築大氣,裝潢雅緻,亭臺樓閣、殿宇水榭、迴廊棧道無一不丹楹刻桷、美輪美奐。
現下這個季節,各處的茶、梅等花都開始綻放,橋下池中的水仙凌波輕點,從承暉殿的園子裡扭頭往殿後方望,還能看到滿山的楓葉。而一些此時沒開花的草植,大概是成堆的繡球、院牆上的薔薇、凌霄還有園中那一片玫瑰花田。
此外園內設了許多花架、花臺,上面分類擺著盆栽,大小、濃淡、貴賤都有,朵朵飽滿。
薛豫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瞧見檀穗正在硃紅橋上的花臺前看花,他俯下身,臉蛋兒幾乎要挨著花。
楊妃茶,傾國名花,輕紅爛漫,竟沒他好顏色。
檀穗正在聽金和介紹這盆花,突然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看,循著一望,便對上薛豫面無表情的臉。他心口一跳,立馬就不想聽了,顛顛兒地下了橋,飛快地跑到書房廊上,“阿兄!”
昨晚還怕得很,今早就巴不得貼上來,如此審時度勢,真是做大事的人。薛豫“嗯”了一聲,撣著淡紫袖袍折身走了。
檀穗並不計較他的冷淡,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兩人到了膳廳,早膳已經布好了,等薛豫在主位落座,檀穗假裝沒看見金和的指引,直接在薛豫身旁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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