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喪屍化,我綁定了安全屋》第94章 喚潮(1)

作者:天璣城的運國奧茲·21天前

銅線網只撐了兩天。

第三天夜裡,城南方向忽然起了一陣怪風。風從河灘倒灌進城,把那些鋪在路側的舊銅線吹得嗡嗡作響,像無數根弦一齊被人撥動。趙叔和陸錚當時正沿南牆巡邏,看到巷口外的藍光猛地往上一漲,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把整條地衣帶子從地下拎了起來。光不再貼地流淌,而是像霧一樣往半空裡升。老樓的南牆被照得藍汪汪一片,連窗框的影子都打在了臥室天花板上。

陸錚翻上天台,蘇然已經在那兒了。她看見城南的天際線被藍光從下面點亮了半圈,顏色由深藍轉成青白,像暴雨前天空倒過來的湖。小滿也醒了,披著衣服站在天台口。她沒說話,只把手慢慢舉到胸前。蘇然看見她的指尖在抖,不是冷,是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往外湧。蘇雨在房間裡突然哭了起來。周嬸怎麼哄都哄不住。蘇然跑下去,把蘇雨抱上來。說來奇怪,蘇雨一到小滿身邊,哭聲就停了。他抽了兩下,把小臉埋進小滿肩窩裡,含糊地叫:“姐姐,水水。”小滿輕輕拍著他,眼睛卻還望著南邊。

天亮後,蘇然帶著陸錚和韓逸去了河灘。藍光已經落了回去,但整片灘地被浸出一種奇怪的溼潤。不是水。沙土抓一把,能擠出一層很薄的藍色黏液。韓逸用掃描器掃了,說這層黏液裡含有大量活性熒光菌絲,和地下觀察室裡原體體表那層感光膜同源。沈先生聞訊趕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他說這叫“喚潮”,是地衣在轉移母體。它們不再滿足於原地發光,開始隨風散播,想在其他地方紮根。蘇然問:“這是它們自己長出來的,還是井裡在催?”沈先生蹲在灘地上,把沾了藍液的手指湊近鼻子聞了聞,說:“井沒催。是有人把井底的東西帶上來了。”蘇然立刻想到了周守誠。那塊石板,還有他最後說的話:“石板帶出來的東西,不止藍光。”蘇然轉頭看陸錚。陸錚已經蹲在了灘地邊緣,用軍刺輕輕挑開一層藍液,下面赫然是一排細密的熒光根鬚,正沿著舊車道往西蔓去。他說:“照這個速度,再過幾晚,能到河灣泵房。”蘇然心裡一沉。泵房再過去,就是城南通往老樓的那條取水坡道。如果這些地衣沿著坡道上行,藍光就會一路鋪到老樓的巷口。到那時,老樓南牆不用開燈,整棟樓都會成為全城最亮的東西。

蘇然讓人先回老樓。路上她一直在想那塊石板。石板壓在地下,藍光被溼沙和鉛板困住,但它帶回來的東西已經滲進了河灘。追兵把石板還給小滿,表面上是讓步,實際上是把一顆會發芽的種子埋在了他們腳下。陸錚走在她身旁,忽然說:“石板不見得只是感應。它可能帶著一部分井底菌群。白天沒動靜,夜裡就活過來。”蘇然說:“那要怎麼辦?”陸錚說:“把它從溼沙下取出來,放回井邊。讓地衣回到它們自己該在的地方。”沈先生走在後面,聽到這話,停住了腳:“不行。石板不能回井口。井裡已經壓不住它了。”蘇然問為什麼。沈先生猶豫了一下,說:“因為井底已經不剩什麼了。它不是把菌群帶出來了,是井底快空了。地衣就是井的一部分。現在它們往外跑,是井在散。”蘇然站住了。她轉過身看沈先生。沈先生的臉被晨光照得很白。他說:“小滿不是燈芯。她是堤壩。”蘇然很久沒說話。風從河灘吹來,把路邊剛立不久的警示木牌吹得咣咣響。小滿就是那時走到他們後面來的。誰也沒發現她跟了出來。她光著腳,踩在藍液浸過的沙地上,腳背沾著一層淡淡的藍。她看著蘇然,說:“它讓我來。今天晚上,請你們把燈都滅掉。”蘇然問:“你想做什麼?”小滿說:“我替它散一夜。它就不往外跑了。”蘇然不同意,小滿也不堅持,只安安靜靜地站著。蘇然的心像被一隻手慢慢攥緊。陸錚把小滿背了起來。小滿沒掙扎,把頭靠在他肩上。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南邊那片藍,還在風裡一跳一跳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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