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喪屍化,我綁定了安全屋》第58章 防空洞(1)

作者:天璣城的運國奧茲·18天前

城南小學的孩子們是在日出時分到的。老太太姓秦,孩子們叫她秦奶奶。她帶著十二個孩子穿過大半個城區,最小的那個四歲女孩走不動了,被最大的十二歲男孩揹著。男孩手裡拄著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鋼筋,鋼筋一頭磨尖了,上面有已經乾涸的喪屍黑血。蘇然看到那根鋼筋時,想起馬東第一天拿鐵管時手抖的樣子。這個男孩的手沒有抖。

秦奶奶的右手纏著繃帶,繃帶是撕成條的舊校服,上面印著城南小學的校徽。她解釋說這是在掩體入口清理碎石時被鋼筋劃的,三天前的事,已經不流血了。她說話的時候,十二個孩子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最大的那個把鋼筋放在地上,最小的那個抱著他的腿,露出一隻眼睛看蘇然。

朵朵從天台上跑下來,在樓梯口剎住腳。她看著那個抱著男孩腿的四歲女孩,想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她昨天烤的土豆——已經涼了,但還完整。她把土豆遞過去,說這是她自己烤的,有點焦了但是裡面是軟的。四歲女孩看著土豆,又看了看秦奶奶。秦奶奶點了點頭。女孩接過土豆,兩隻手捧著,沒捨得吃,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周嬸站在朵朵身後,用圍裙擦著手。她看著秦奶奶手上的繃帶,問了一句破了幾天了,然後不等對方回答就直接把人往五樓水培種植區領。林曉曉已經把醫藥箱準備好,拆開繃帶時傷口邊緣已經紅腫,但沒有化膿,清洗上藥之後重新用紡織廠送來的消毒紗布包好,打了個和老校服布條同樣結法的蝴蝶結。秦奶奶看著那個蝴蝶結,說自己以前也這麼給學校裡的孩子打繃帶——上體育課摔破膝蓋的、爬樹劃傷胳膊的、打架打腫了眼睛的,打了三十年。

蘇然站在水培種植區門口看著這一幕。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手繪城市地圖,找到城南小學的紅點,在旁邊打了個勾。然後摺好放回口袋,走進房間,蹲在那個最小的小女孩面前問她叫什麼名字。女孩嘴裡還含著土豆,含糊不清地說小名叫豆子。蘇然說天台上種了很多土豆。豆子的眼睛亮了。

孩子們被帶上天台時,花壇裡的第七批土豆芽剛冒出頭頂。豆子蹲在花壇邊上看了很久,然後仰頭問朵朵能不能摸一下。朵朵拉著她的手,輕輕碰了碰最近的那顆嫩芽。豆子縮了一下手指,然後自己又伸出去,用指尖碰了第二次——這一次沒有縮。孫秀蘭正在天台上用紡織廠新送來的帆布縫製兒童遮陽帽,帽簷上用梭子畫了每個孩子的名字——字跡和她之前在資訊牆上貼的紙條一樣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名字都拼對了。秦奶奶沒有哭,她只是把繃帶上的蝴蝶結按平了又按。站在天台上看著遠處河對岸的方向,說她們學校的操場以前能看到那條河的,春天河岸上的柳樹發芽的時候她帶孩子們去寫生,孩子們畫得不像但她全貼在門衛室的牆上了。

蘇然從周嬸手裡接過一碗熱土豆湯遞給秦奶奶,看著她手上的繃帶——剛才林曉曉打的那個蝴蝶結,和她校服上印的校徽在同一個位置。她問了秦奶奶一個問題:防空洞裡有幾個人,領頭的是誰。秦奶奶說是姓秦的退伍技術兵,手很巧,幫掩體修過通風扇。就住在紡織廠後街的地下防空洞裡,平時不怎麼出來,但每次掩體裡的裝置壞了,他都來修。上次來修通風扇時手上纏著絕緣膠帶,身上的工具袋裡裝著一臺她從沒見過的裝置——比收音機大,比老式電腦小,上面有很多按鈕和介面,插著幾根天線。他修裝置時會把工具袋放在腳邊,但從不讓人碰那臺裝置。她聽到過防空洞裡傳出過電臺的電流聲,不是廣播,像是和什麼人在通訊。有時候半夜能聽到防空洞裡傳來敲擊聲,像有人在用錘子敲鐵板,節奏和她聽過的那種加密短訊一模一樣。她之所以不敢提,是因為之前陳嘯的廣播裡說所有接觸老樓的人都會被列入清場名單。

陸錚從三樓視窗走過來,把軍刺插回腰間,問秦奶奶那個人右手食指側面是不是有一道被焊槍燙傷的舊疤。秦奶奶愣了一下,說是,那條疤從指尖一直延伸到第一個指關節。陸錚轉向蘇然,說他見過那個疤——在部隊的內部通報裡。那人不姓秦,姓方,是華東軍區電子對抗連的技術教官,比他早三年退伍。在喪屍爆發前是軍方指定的植入物程式設計裝置操作員,和陸遠山同期。陸遠山負責生物資訊金鑰的硬體設計,他負責程式設計器的軟體維護。也就是說,他和蘇遠征、陸遠山一起參與了火種計劃的核心技術架構。他不認識鐵牙,但他手裡的程式設計器能改寫鐵牙體內備用方案B的觸發條件。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用那臺裝置把鐵牙的遮蔽功能重新啟用——甚至修改觸發閾值。

蘇然把秦奶奶的描述和陸錚的背景資料合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完整的人物畫像。這個人擁有火種計劃最底層技術許可權,在兩年的時間裡一直沉默地修著周圍的裝置,不暴露身份,不接觸任何勢力。而現在他在用敲擊聲提醒他所在的位置。他不走出來——他在等一個能認出敲擊節奏的人來找他。她讓羅旭把秦奶奶描述的敲擊聲節奏和鐵牙的加密協議做對比——節奏格式不完全相同,但底層編碼邏輯一致,都用了那套“友軍識別”節奏的變體。方教官和陸遠山同期共事,可能參與了同一種戰術通訊協議的制定。他敲的不是隨機節奏,是陸遠山設計的原始版本——比鐵牙學到的更早,更基礎,是這套加密系統的根協議。

陸錚把軍刺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天台欄杆上。他說他父親設計的通訊協議最初的訓練物件就是防空洞裡那個人。方教官手很巧,能修任何電子裝置,但他在部隊裡真正教的是電子對抗——不是修裝置,是破解敵人的通訊頻段,同時保護自己的頻段不被破解。加密協議是陸遠山設計的,但教會鐵牙和整個特種連如何使用這套協議的人是方教官。

蘇然蹲下來把豆子叫到面前,讓她吃完土豆之後跟朵朵姐姐一起去給花壇澆水。豆子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她站起身,告訴陸錚今晚去防空洞——不帶武器,不帶談判條件,只帶一樣東西:陸遠山軍刺握柄裡那枚晶片的備份。陸遠山在遺書裡說晶片可以留給她或者埋了或者還給值得託付的人。她沒有還給鐵牙,沒有還給陸錚,一直留在腰封暗袋裡。現在她知道該還給誰了。方教官在防空洞裡敲了兩年——不是求救,是在等一個人帶著這枚晶片來確認他是不是還在等。她在口袋裡那五張紙條旁邊又加了一張——這次不是紙條,是朵朵剛才在天台上用炭條畫的一幅畫:一個戴眼鏡的大人蹲在地上修一臺方方正正的裝置,旁邊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姐姐和一個背軍刺的叔叔。畫的最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行——“方爺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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