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老吳大罵:“你這是視生命為兒戲,你想害死多少人?”
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年會主管的耳朵裡。“澱粉在空氣中達到一定濃度,遇到明火就會閃燃,整個會場就是一個大炸彈!你那個‘七色彩虹’,用高壓噴槍噴出澱粉雲,上面就是舞臺燈光,燈光有溫度,下面有人抽菸,隨便一個火花,幾千人都跑不了!”
年會主管的臉色從惱怒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鐵青。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老吳額頭暴起的青筋和眼睛裡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是省城最好的策劃公司設計的節目,之前做過很多場,從來沒出過問題。”主管固執地搖頭,“吳顧問,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臨時取消節目,我沒法跟老闆交代。”
老吳深吸一口氣:“那你去請示你老闆。我在這裡等。”
主管轉身跑了。老吳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張山問:“真會這麼可怕?”
老吳把澱粉爆炸的原理簡單說了一遍。張山聽完,後背也冒出一層冷汗。他立刻拿起對講機:“孫軍,讓應急組全部到消防通道待命。李剛,檢查所有滅火器,確保每個點位都有。王磊、趙峰,盯住舞臺兩側的配電箱,不許任何人靠近。”
五分鐘後,年會主管帶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匆匆走來。那人是主辦方的老闆,姓杜,身家數億,是做出口貿易的。
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時尚,妝容精緻,是策劃公司的創意總監,姓陳。
杜老闆聽完老吳的說明,眉頭皺得很緊:“吳顧問,陳總監說這個節目他們做過很多場,從來沒出過問題。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陳總監接過話,語氣客氣但透著自信:“這位先生,我們公司在省城做了十年慶典策劃,‘七色彩虹’是我們的招牌節目,用的食用澱粉,環保無害,噴射高度經過精確計算,不會觸及燈光裝置。您說的爆炸風險,從未發生過。”
老吳盯著她:“沒發生過不代表不會發生。你知道澱粉爆炸的濃度臨界值是多少嗎?你知道這大堂的窗有多少嗎?你知道這個會場的空間體積、噴槍的噴射量、通風條件嗎?你算過沒有?”
陳總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吳轉頭對杜老闆說:“杜老闆,我也不跟你講大道理。這樣,年會照常進行,但‘七色彩虹’節目暫時取消。等年會結束後,你拉一集裝箱到我們安保公司的訓練場,我按比例當場做試驗給你看。如果試驗證明我危言聳聽,一切損失我來賠。如果試驗證明我說的對,以後你們公司的所有活動的安保都由我們來做,怎麼樣?”
杜老闆和陳總監對視一眼。陳總監咬了咬嘴唇:“行,我答應你。”
老吳補了一句:“但是,今晚的‘七色彩虹’必須取消。我不能拿幾千條人命冒險。”
杜老闆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取消。改成冷煙花。”
年會最後杜老闆上臺致辭時,特意提到:“今晚的安保團隊非常專業,幫我們避免了一場可能的事故。我代表公司,感謝千帆安保。”
掌聲雷動。張山站在角落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對老吳又多了一層敬佩。
三天後,千帆安保公司的訓練場上,多了一個帶窗戶的舊集裝箱。陳總監親自帶著策劃團隊過來,按照年會現場的配置,在集裝箱裡架設了噴槍、澱粉袋。
老吳讓所有人都站到五十米外,自己走到集裝箱門口,用一根長竹竿綁著點火器,伸進去。
“準備好了嗎?”他回頭看了一眼。
陳總監點了點頭,手指捏著衣角,指節發白。
隨著澱粉噴灑,老吳按下點火按鈕。
一道火光閃過,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集裝箱的窗戶被衝擊波震碎,濃煙從縫隙裡滾滾而出。集裝箱的門被氣浪衝開,一股熱風撲面而來。
陳總監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她轉過頭,不敢看老吳的眼睛。
杜老闆站在遠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後怕,又從後怕變成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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