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什麼真。”林桂香該幹嘛幹嘛，“他要真有孝心，就該帶娘去看病，而不是一遍遍發電報催我回去。我看他是手裡沒錢了，又想從我這兒撈。”
又過了幾天，林桂香正在總店對賬，門外進來個女人，五十來歲，穿著打補丁的衣裳，一進門就哭：“桂香啊！你可要救救你娘啊！”
林桂香抬頭一看，心裡冷笑——是她那個好舅媽，劉春花。
前世，這女人沒少攛掇林桂生從她這兒要錢要糧，自己撈足好處。
“舅媽，你怎麼來了？”林桂香放下賬本，不冷不熱。
“我能不來嗎？”劉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娘病得厲害，在床上躺了七八天了，就等著見你最後一面啊！桂生給你發了好幾封電報，你都不回，你這是要急死你娘啊！”
聲音不小，鋪子裡客人都看過來。
林桂香不慌不忙，讓王建軍給劉春花倒了碗水：“舅媽，你先坐，喝口水，慢慢說。”
劉春花不坐，就站在那兒哭嚎：“我哪喝得下水啊！桂香，我知道你現在發達了，在縣城買了院子，開了鋪子，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可那是你親孃啊！生你養你的親孃啊！你咋能這麼狠心！”
這話說得誅心，客人們開始交頭接耳。
林桂香等劉春花哭嚎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開口：“舅媽，你說我娘病了，病得厲害。那你看大夫了嗎？吃的啥藥？”
劉春花一愣，沒想到林桂香會這麼問，支支吾吾：“看、看了……吃的……吃的啥藥我忘了……”
“在哪個大夫那兒看的？抓藥花了多少錢？”林桂香繼續問。
“就、就村裡的赤腳大夫……花了……花了十幾塊呢！”劉春花隨口胡謅。
“赤腳大夫？十幾塊？”林桂香笑了，“舅媽，你蒙誰呢？村裡的赤腳大夫看個頭疼腦熱，頂多收個塊兒八毛。十幾塊？你看的是神仙吧？”
劉春花臉一白：“你、你啥意思？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林桂生。”林桂香站起來，看著劉春花，“上個月，桂生託人捎信，說要來縣城讓我給安排個活，我沒答應。這個月，他就發電報說我娘病重。舅媽，你說巧不巧？”
“那、那是兩碼事……”
“是一碼事。”林桂香打斷她，“我太瞭解桂生了。他要是手裡有錢，才不會想起我這個姐姐。只有缺錢了，才會想方設法從我這兒摳。舅媽，你實話實說，桂生是不是又賭輸了？”
最後這句，林桂香是猜的。前世林桂生就好賭，沒少因為這個要錢。
劉春花臉色大變：“你、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林桂香從櫃檯裡拿出五塊錢，塞到劉春花手裡，“這錢，你拿回去，給我娘買點好吃的。告訴她，等我忙過這陣子，就回去看她。至於桂生——”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你告訴他，他要還是個男人，就自己掙錢養家，別整天想著從姐姐這兒撈。我林桂香的錢，一分一釐都是辛苦掙的，不是大風颳來的。他想花，自己掙去。”
劉春花捏著那五塊錢，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臉一陣紅一陣白。
鋪子裡的客人聽明白了，紛紛議論：
“原來是這樣啊……”
“當弟弟的賭錢，騙姐姐回去要錢，真不是東西。”
“林老闆攤上這麼個弟弟，也是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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