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站在樓梯上張望的小凳子一聽，三步並作兩步，扒開圍觀的人，衝進了房間，在那面牆前站定，仰著頭喃喃：“這，是老闆娘的字跡。”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蘇輕雲看著他腳下踩過的血跡，心裡琢磨就算沒被踩在這樣的沒有任何技術支援的情況下，也不能得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吧。
“一擊斃命，死法應該和魯大一樣，短箭從外觀來看也是一樣。”岑孝名己經在檢查任行的屍體。
“不是不懂驗屍嗎？”蘇輕雲蹲下仔細檢查那支短箭，隨口問了一句。
“看過你驗屍的流程。”岑孝名拉開任行的衣服，檢查是否有其他傷痕。
“這個房間裡沒有設定機關，短箭是斜入眉心的，看起來是近距離射擊。”蘇輕雲站著用手模擬兇手使用弩箭的動作。
“昨日我觀你看了玉茗的眼睛，死後眼睛有何變化？”岑孝名用手撐開任行的眼皮，一邊看一邊問道。
“瞳孔散大固定。這是死亡的特徵之一，瀕死期就會出現瞳孔散大，對光反射消失，就是這個，”蘇輕雲一邊指著眼球裡散大的瞳孔一邊解釋，“這個是眼角膜，角膜也是會隨著死亡時間發生變化的。一般在12小時內會變得混濁，這時候還可以看見瞳孔，輕度渾濁，隨著死亡時間的推移，角膜會變成重度混濁，看不見瞳孔。”
岑孝名想過蘇輕雲不是普通人，她說的這些詞語全然不是他們這個時代的。對人體的研究如此細緻，他懷疑她來自一個無論是經濟還是各種知識都高於這個時代的地方。畢竟他曾經也遇到過這樣一個特立獨行，思想前衛，有很多新奇詞彙的人。
“小凳子，我們可以去看看老闆娘的屍體了嗎？”蘇輕雲站在一旁見岑孝名驗完屍體，側頭看向呆在原地的小凳子。
後者彷彿忽然受到了刺激，大叫著跑了出去。
按道理小凳子不應該反應這麼大，作為通泉樓裡的NPC,這樣的事應該是見怪不怪的。蘇輕雲都想誇一句演技好，奈何當事人跑太快。
“蘇姑娘，任公子真的是老闆娘所殺嗎？”林柏一見兩人出來了，急忙問道。
蘇輕雲搖搖頭：“不知道。”畢竟在北州城裡，己經死了的衛城徵也是可以殺人的，玉茗若是真的是死了以後殺了任行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餘先生，現在可以再去看看老闆娘的屍體嗎？”蘇輕雲從林柏等人中穿過，走到樓梯口看向一首站在臺階上的賬房先生。
“可以。”餘有全眼神複雜地點點頭，讓出了路。
一行人跟著蘇輕雲下了樓，盛雲霆早就己經等在了樓下，靈薇也被外面的動靜驚擾，站在三樓上靜觀其變。
玉茗房間內，蘇輕雲再次檢查了瞳孔，是瞳孔縮小的跡象，但是依舊沒有脈搏和呼吸。並且這次，她能明顯感覺到玉茗的體溫極低，己經有屍僵的現象。只是並沒有如尋常的屍體一樣開始腐爛，想來應該是她口中所含的佛珠所致。
“我對藥物不瞭解，我只知道譬如有機磷中毒、鴉片中毒等可能會導致人死後瞳孔縮小。所以我懷疑玉茗是中毒而亡，而昨日我檢查時，她的瞳孔既沒有散大也沒有縮小。”蘇輕雲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死亡時間能推斷嗎？”岑孝名追問道。
“很難，因為佛珠好像干擾了屍體正常的變化，餘先生說過可以保屍身不腐。”蘇輕雲搖搖頭，有佛珠這個外在因素，單從屍體僵硬程度來推斷死亡時間就不準確了。
“透過剛才的檢查你能推斷出任行的死亡時間嗎？”蘇輕雲忽然想知道他的學習能力是否如自己推測的那般。
“你曾說過，三小時也就是一個半時辰後開始有腐爛的味道，任行屍體完全僵硬，有屍斑，死亡時間應該在丑時到寅時之間。”岑孝名記得她說每一句話，雖然那些名詞聞所未聞，但是他理解起來並不難。
“昨夜你與蕭濟海聊天約莫在子時三刻，當時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而我們是在之後昏睡的，所以你懷疑兇手應該過了子時再行動。”蘇輕雲很快明白了他的推論，她如今聽力下降，但是基於蘇瑾悅的聽力還是能聽得到二樓的動靜。
岑孝名點點頭，目光溫柔地看向蘇輕雲，她能準確說出他心中所想，讓他有些竊喜，這算不算心意相通？
“這個就是兇器嗎？”站在門外的墨染指了指玉茗枕頭邊的小型弩箭。
“是。”蘇輕雲邊回答邊拿起弩箭研究：典型的榫卯結構，做工精緻，兩側可以收回，將其綁在手臂上使用和藏在袖中都很方便，她有些喜歡這個小玩意。末世下這樣的弩箭無法對付喪屍，但是在這樣冷兵器時代就不一樣了。
“所以真的是老闆娘冤魂索命嗎？”最外圍的憐兒怯生生地問了一句，霜秋站起她身邊緊緊抓著她的衣服，眼神驚恐中摻雜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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