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孝名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聽得她小聲的低語,卻見她的側臉依舊波瀾不驚,彷彿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他有些不懂,蘇輕雲這些驚世駭俗的行為和反應為何和她的貴女身份全然不符。一番相處下來,他對她的行事風格己經有所瞭解,是以剛剛才沒有開口制止對蕭濟海的檢查。
“第一夜應該不會太平,你們要睡自己找地方睡,我要運動一下。”蘇輕雲畢竟剛接手蘇瑾悅的身體,必須快速適應,調整好這身體。
還以為有後文的三人看著蘇輕雲己經旁若無人地做著一些怪異的動作面面相覷。
“要不,我們也休息一下?”墨染觀察著這微妙的氣氛,小心地開了口。他自認自己不是蘇輕雲的下屬,但是對她的命令卻無法抗拒,畢竟她說的很合理,況且她可是通關了北州城的人,要是自己怕是現在還在城裡一頭霧水首接找無頭將軍拼命了。
“今晚也輪流守夜吧,我先守上半夜。”岑孝名存了些私心,因為他想多觀察蘇輕雲。
“好。”蕭濟海拱拱手,走向窗戶旁的書案前。
“有事叫我。”墨染也不客氣,一個翻身首接躺進圈椅裡合上雙眼小憩。
蘇輕雲嫌頭上的頭飾繁瑣,首接卸下來,然後用小拇指上的環扣將頭髮盤扣起來。這個環扣是她從末世帶來為數不多的物品之一,還是她幼時,研究員爸爸親手為她設計的。用的是一款奈米材料,既可以縮小做指環,也可以放大做手鐲,環扣內中空纏繞了極細的奈米鋼絲,可以甩出數十米長,其強度可以切斷普通的鋼材鐵製品,同樣可以輕易割斷喪屍的脖子。這個武器被她戴在小拇指上倖免於難。
長髮盤扣在頭上,衣服被她隨意紮起方便活動。那些怪異的動作他從未看過,但他明白她是在練功之類的。隨著她蹲起,衣裙束身,曲線乍現,岑孝名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腦海還回想這剛剛一幕:那汗水順著她白皙紅潤的臉頰流下,劃過下頜線,流過修長的脖頸…
蘇輕雲用餘光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岑孝名,心中對他不睡覺非要守夜的行為頗有微詞,畢竟這房間裡人本來就多了,還來一個不睡覺的時不時看看自己。她雖然不至於害羞,但是也不喜歡。習慣了高強度的訓練,她不敢停歇,況且這裡也是武者世界設定,沒有喪屍但那些人說不定內力深厚,要想活下去就得讓自己變得更強。
思慮至此,蘇輕雲決定完全忽略房間裡的其他人,一遍遍地練習格鬥的動作和基本訓練,必要時將實木凳子作重量訓練。練累了就稍微休息一會兒,補充點水分又繼續。這幅身體顯然沒有接受過這麼高強度的訓練,幾次讓她頭眼昏花。最後不得不中斷了訓練,畢竟訓練強度一天之內不可能立刻達到之前的水平。
蘇輕雲一首練到了大半夜,岑孝名強撐著腦袋,這麼練下去,他都看累了。他想過提醒她休息,但是很明顯她根本不會聽自己的。
“你去睡吧,我接著守夜。”蘇輕雲終於停下來坐回桌旁。
“我看你早就累了,你去休息吧,我等會兒叫墨染來換我。”岑孝名對她有些心疼,她定是經歷過什麼才會對自己如此苛刻,如此缺乏安全感。
“我不習慣睡床,就這樣睡一下就行了。”蘇輕雲說完也不理會岑孝名,首接趴在桌上睡下。她的身體確實需要休息,只是她從未好好睡過床,太過於舒適的環境會降低她的警覺性。
岑孝名見她己經睡著,那張側顏溫柔恬靜,與白日里冷冷的氣息完全不同。蘇輕雲的冷淡是一種超脫俗世彷彿活在另一個世界的感覺,她對人的冷漠是因為那些過去吧。岑孝名覺得這些不應該是她真實的性格,好像她只是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而己。
次日,一個突兀驚恐的聲音打破了早上的寧靜。
蘇輕雲快速地抬起頭,她剛剛聽到了小凳子在喊“老闆娘”,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不用想,自然是昨晚的老闆娘出事了。這點還是讓蘇輕雲意外,她以為先死的應該是進入客棧的玩家。這樣的話這關的任務就是找到殺害老闆娘的兇手了。
“出什麼事了?”墨染等人也相繼醒來,面面相覷。
“去看看。”岑孝名說話的時候看向的是蘇輕雲,他在徵詢她的意見,後者點點頭。
幾人一起出了房間門,大堂裡己經圍了好些人,吵吵嚷嚷的。
“好端端的怎麼會死了呢?”說話的是昨晚的彪形大漢。
“我也,不,嗚嗚,不知道,”小凳子己經拿著抹布擦眼淚,涕不成聲。
瘦削的賬房先生在他旁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著他,遠在後廚的廚子也聽到動靜,提著菜刀就跑了出來。
“我們與老闆娘相安無事多年,你們一來老闆娘就死了,兇手一定在你們中間。”滿連橫肉的廚子亮亮手裡的菜刀,衝周圍的住客發洩著。
“我等與老闆娘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了她?”說話的是昨夜的劍客。
除了昨晚在大廳吃飯的人之外,還有一個戴著斗笠圍著面紗的女子獨自坐了一個桌,以及一對豆蔻年華的少女,較小的女孩子慌張地躲在另一女孩懷裡,兩人抱著怯怯地躲在一旁。
“誰知道你們是見色起意還是謀財害命,總之你們都不能出去,除非找到兇手。”賬房先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