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51章 複查(2)

作者:恩賜天天·23天前

——

籤批。

最後一環,複核簽押。當夜的校對,是誰放的行。

雷震虎調出那封電的存檔。謄校一欄,校對一欄,簽押一欄——簽押空著大半,末了一行小字:夜班一人當值,謄、校俱系陸行舟一手,校對疏失,罰俸記過,方鑑清具結擔保。

就你一個人。雷震虎抬頭,謄也是你,校也是你。你自己謄錯,自己校,自己沒校出來。

陸行舟垂著手,一副認罰認到骨子裡的樣子,夜班就我一個,我貪快,沒換紙重謄,校對也沒校細。這顆人頭當年該是我的,我也認了,罰俸記過都在案上。雷隊長您要重罰,我也沒二話——就是這案都過去大半年了,鄭站長那邊……

一提站長,方鑑清眼睛都亮了:對!這案子當年是站長親自結的,錯在紙,過在校對,八個字,白紙黑字結的案。雷隊長要翻,怕是得先過站長那一關。

雷震虎的下頜繃了一下。

鄭百川結的案。那老狐狸最護自己人,尤其護這個的鹹魚。翻這案,等於當面駁站長半年前的判詞。

他把那封電的存檔舉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摳。謄的、校的、退的、結的,每一步都合規程,每一步都有據可查。他甚至去比對了當年南京臺的覆電底本——來電格式不符,檢字不合,拒譯,是南京臺按規程退的,退得堂堂正正。這封電從頭到尾,壞在一刀受潮的紙上,而那刀紙,三天前就登記在案了。

一個書生若真要害人,得在這案子裡安下多少手腳。可他翻遍了,一處都找不著。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人,甚至沒有多餘的一張紙。乾淨得反常。

他把存檔合上,慢慢的,合出一聲悶響。

——

一整天。

庫房、門後、卷宗櫃、規程房,來回走了三趟。中午陸行舟還主動跑腿,從收發室把半年前的掛號底簿抱來給他核對,抱得滿頭汗,一邊核一邊給他斟茶:雷隊長喝口水,歇歇眼睛。這簿子字小,費神。

雷震虎喝了那口茶。枸杞的,回甘。

他查過的人,沒有一個是這樣的。有人一見他進門就腿肚子轉筋,有人嘴硬眼神飄,有人當場就急著攀咬別人。唯獨這一個,熱心、周到、有問必答,你要哪本簿子他先替你抱來,你要對哪個日子他先替你翻到那一頁——配合得他心裡直發毛。

發毛,是因為查來查去,這人真就是乾淨的。

紙是真潮的,墨是真舊的,鏽是真鏽的,班是真排的,規程是真那麼定的。每一環都對得上,每一環都經得起看,環環相扣,扣成一個圓。圓裡頭找不出一個豁口,連一根頭髮絲的縫都沒有。

雷震虎幹了半輩子行動隊,憑的就是一股子疑心。可疑心是刀,得有肉才砍得下去。眼前這案,從頭到尾沒有一塊肉,全是石頭——半年前砌好的石頭,一塊壓一塊,砌得嚴絲合縫。

他站在譯電科當中,看著滿屋子低頭裝忙的書記員,看著牆上那張釘了大半年的排班表,看著那個正彎腰替他把底簿歸位的鹹魚背影。

憋屈。這兩個字壓在他嗓子眼,吞不下,吐不出。他分明聞見了味道,像半年前站在齊教授那間空書房裡,鼻子抽了抽,什麼都沒聞見——可他就是知道,有個東西在這屋裡,藏得死死的,讓他伸手就是抓一把空氣。

收隊。他終於開口,聲氣啞得像被什麼堵著。

督察室的人如蒙大赦,收本子的收本子。方鑑清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半截。

陸行舟直起腰,笑呵呵送客:雷隊長慢走,改日得空,我請您吃頓夜茶——真查清白了,我這心裡的疙瘩也算落了地。

——

雷震虎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他沒看陸行舟,也沒看排班表。他的眼睛,落在陸行舟辦公桌角那個枸杞茶缸上。缸子舊了,釉上一道細紋,缸口崩了個小缺角,缸底沉著一層茶垢,厚得發黑。

。秒三足足了盯,子缸那著盯他

?過換沒來從——葉茶,年半大了泡,子缸這你,問一口隨像得輕,輕很音聲,頭過轉慢慢虎震雷,陸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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