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365章 調令(2)

作者:恩賜天天·23天前

陸行舟坐在櫃檯後頭,沒動。

去重慶。這三個字,擱在軍統那邊,是重用,是升遷,是一條躺了六年的鹹魚總算熬出了頭;擱在他自己心裡,卻是另一樣分量。他要走了。

要離開上海了。

這座城,他守了六年。從民國二十五年那個冬天,揣一紙假履歷鑽進軍統的門,到今日。六年裡,這條街上的每一塊石板底下,都埋過他的線;每一盞燈的背後,都有過他一夜一夜沒合的眼。他在這兒裝過病,背過鍋,送過一船人過江,也眼睜睜,埋過不該埋的人。這座城的血,一半是別人的,一半,是他自己的。

剜離它,像把長進肉裡的東西,活活挖出來。

況且他去的那地方,也不是什麼安生的後方。重慶,霧都,軍統的老巢,面上一個日本人也沒有,底下卻是自己人拿自己人磨刀。戴老闆的眼皮子底下,一步踏錯,死得比在上海還不明不白。釘子釘進去,釘得越深,離那隨時會絞下來的齒輪,就越近。

還有牢裡的老周。

老周還關著。那句“燈要在最黑時亮”的絕筆,墨跡都還沒幹。他這一走,山長水遠,重慶到上海,隔著大半個淪陷區。留在這兒,他好歹還夠得著那道牢門;走了,老周就成了他背在肩上、一步比一步遠的一座山。

還有櫻子。

城外那株櫻花樹下,躺著一個沒人知道的人。他這一走,往後每一年花開,這城裡,再沒有第二個人,會為她獨自站一站了。

千頭萬緒,壓在心口。他望著那盞沒點的燈,坐到天擦黑。

打烊後,他把要走的事,跟曼麗說了。

曼麗正拿銅勺刮鍋底那層糊,聽完,勺子停在半空。她沒哭,也沒鬧,回過頭,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去多遠?”

“很遠。重慶。”

“哦。”她想了想,把勺子往鍋裡一撂,“那我這口鍋,帶不帶得走?”

陸行舟一愣:“就問這個?”

“不然呢?”曼麗解著圍裙,數落上了,“你當我稀罕上海啊。我在哪兒,哪兒不是家?你個死沒良心的,躺哪兒要人伺候,我就跟到哪兒。”她嘴上兇,手底下已經盤算開了,“棉被得拆洗了重打包,你那些破書……隨你,反正我一本不替你搬。”

陸行舟看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個女人,跟他拌了六年嘴,吃了六年醋,燒了六年糊的紅燒肉。到了要背井離鄉這一步,她連一句多的都沒問,收拾收拾,就跟他走。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看我幹嗎。”曼麗被他盯得彆扭,抬手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眼圈卻悄悄紅了一圈,“上海有什麼好的。房子潮,米又貴,日本人滿街晃……早想走了。”她轉過身去,重新拿起勺子刮鍋,背對著他,聲氣悶悶的,“就是……阿婆那口棺材本,走之前得給她送回鄉下去。還有隔壁王家嫂子借我的那兩塊錢,也得還清了。欠人的東西,不興帶著走。”

陸行舟“嗯”了一聲。

欠人的東西,不興帶著走。她說的是錢。他心裡想的,是另外幾筆,比錢重得多、也還不清的賬。

可他不能說走就走。

走之前,有三件事,他得一件一件,了結乾淨。

頭一件,上海這一攤子——他手裡攥著的那張地下網路,那幾根剛收攏起來的殘線,得有人接。他帶不走,更撒不得手。得挑一個留守的人,鄭鄭重重,一根一根,交到那人手裡。

第二件,救老周的那點火種。他走了,人還在牢裡,這條命,得託給留下來的人替他看著、替他等著——等一個能把老周從牢裡撈出來的時機。

第三件——

他伸手探進貼身的衣襟,摸出那塊再也不會走的舊懷錶。掀開表蓋,那捲從不離身的膠片旁邊,靜靜躺著一隻壓軟了翅膀的紙鶴。

。結了個一做,人個一見。下樹花櫻株那外城趟一去得他

。給還,鶴紙的了不飛隻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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