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燈調成了暖黃。簽到臺後的禮金簿翻到新的一頁,紅紙金字。陳晚簽了名,把紅包遞過去,指尖在緞帶上按了一下。門口堆著沒拆的禮花筒,紅綢扎口,紅毯從門口鋪到臺上。
蔡嘉怡從主桌那邊過來,停在她半步外。
“許嘉樹今天結婚。”蔡嘉怡說。
“我知道。”陳晚放下杯子。“我隨完禮就走。”
“正門現在走不了。”蔡嘉怡往門口偏了一下頭。“他那桌挨著通道。”
陳晚順著看過去。主桌貼著紅毯。許嘉樹站在臺階側面,西裝是新做的,領帶歪到鎖骨。
“他往這邊看了七次。”蔡嘉怡說。
“婚禮上看誰都正常。”陳晚把視線挪開。
“他看的不是你旁邊的人。”蔡嘉怡頓了頓。“陸聿珩說,他昨晚練了一宿臺詞,練了三版。最後一版,寫在手心裡。”
“寫了也沒用。”陳晚往臺階那邊掃了一眼。
蔡嘉怡看了她兩秒,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遠處有人喊陸聿珩的名字,她轉身先走了。
陳晚拎起手包,繞開香檳塔,走靠牆的通道。
手腕被人攥住了。
許嘉樹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掌心燙,隔著袖口都焐人。酒氣先撲到她面前,人才站穩。他腳下打了個晃,伸手扶住桌沿。
“鬆手。”陳晚低頭看他的手指。“你新娘在臺上。”
臺上,新娘站著,婚紗拖尾鋪開半米。司儀舉著話筒,詞卡捏在手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伴奏帶空轉了一圈,沒人留意。
伴娘提著裙襬從側臺小跑過來,在許嘉樹身後半步站定,不敢碰他。
許嘉樹沒回頭。他攥緊了一分:“新娘是我表姐介紹的。我不認識。我認識的是你。”
陳晚轉了一下手腕,沒轉開。她抬眼:“認識我,不代表能牽我。”
許嘉樹嚥了一下,攥著的手沒松。“牽你是我不對。你聽我兩分鐘,說完再判。”
陳晚抬手,把他歪到鎖骨的領帶撥正半寸,收回手。“兩分鐘。你已經浪費三秒了。”
“八個月,你一聲不吭。”陳晚說。
“說了,你就不讓我進門了。”許嘉樹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又停住。“你門檻高。我考進去的。”
陳晚抿了一下嘴。這句話,他說對了。
“考勤我查過。”她說。“每週三,缺勤兩次。”
“那兩次,”許嘉樹的呼吸重了一下,“一次堵在高速,一次發燒。憑證都在手機裡。能補交嗎?”他說完就屏住了呼吸,等著。
陳晚看了他兩秒,沒點頭,也沒搖頭。
“為什麼坐最後一排?”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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