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願牌也因此裂了一道細縫。
玄燼低聲道:“眾願籠。你越證明自己能救人,他們越會願你替他們承。”
溫照螢看向娘娘金身。
金身腹部裂縫裡,那些聖女殘臉正在無聲看她。眾願籠的紅光沿金腹蓮紋流動,最後匯到腹腔最深處。送子娘娘這尊神像不是隻吃香火,它還負責把所有願望轉成可用的女名。
要破籠,不能只斷願牌。
要拆腹。
神譜使者像看透她的想法,輕聲道:“你若拆金身,腹中殘魂受不住。溫照螢,你救人救到最後,也會親手害死她們。”
廟祝立刻接上:“諸位都聽見了!她要拆娘娘金身,連腹中聖女也不放過!”
這句話讓人群又往後退。
溫照螢沒有解釋。解釋壓不過恐懼。她走到金身前,把從總賬室扯出的賬眼紅線系在自己手腕上,又把另一端放到杜三娘面前。
杜三娘看懂了:“要我們自己說腹中契眼在哪?”
溫照螢點頭。
阿蟬急道:“可三娘才剛出來……”
“不是獻。”杜三娘打斷她,笑了一下,“是指路。”
她抬手,灰白魂影點向金腹左下蓮紋:“那裡埋第三任聖女名釘。”
灰井裡取回名字的陳四妹殘聲從聲音罐裡傳出:“右邊,有壓聲線。”
又一個殘音怯怯道:“腹底有紅繩胎結,別先碰,會叫妹妹的聲。”
這些聲音一個比一個輕,卻讓前殿的願牌晃起來。神像腹中從來不是安靜的,只是過去沒人肯聽。現在她們自己說契眼在哪,等於把娘娘金身裡的秘密一寸寸遞給溫照螢。
有個只剩半張嘴的殘音效卡了許久,終於擠出一句:“先別救我,先取釘。”她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全,卻記得哪枚灰釘一拔會牽住旁人。另一個殘聲急急補道:“右眼下有假裂,碰了會合腹。”聲音罐裡的氣息亂成一團,像許多人在黑暗裡推著最靠近門的那一個先出去。溫照螢聽得手背青筋繃起。她不能把這些聲音當成一片“聖女殘魂”,每一個提醒後面都是一個被釘在金腹裡的活過的人。
溫照螢把這些位置一一記下。
神譜使者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怕溫照螢蠻拆,怕的是腹中人自己作證。眾願籠靠“她們被娘娘收著才安穩”維持,一旦腹中聖女自己說出契眼,神像的慈悲皮就會裂。
溫照螢舉起金指。
就在這一刻,金腹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小姑娘聲音。
“阿姐。”
溫照螢手腕猛地一顫。
那聲音繼續說:“別拆我。”
前殿所有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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