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江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也正好抬頭看他，四目相對了一瞬，蘇婉清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你房間在哪？走去你房間說。”
沈懷遠拽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嘀咕：
你小子，平時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今天怎麼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林大江的房間不大，一張炕佔了大半，靠窗擺著一張舊書桌，桌上堆著幾本機械手冊和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本。
沈懷遠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開啟，抽出一份檔案。
說正事。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嚴肅，那個電晶體收音機，你們王書記報到輕工業部了。
林大江在炕沿上坐下，點了點頭。
上面的反應，比你想的要大。
沈懷遠把檔案推過來。
林大江看了一眼檔案封面上的紅頭標題，剛才在堂屋裡那副傻樂的模樣，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目光從渙散變得銳利，像換了一個人。
沈懷遠注意到這個變化，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只是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嚴肅：
你那個電晶體技術，跟蘇聯援助的電子管技術，根本就是兩個方向。
電子管有電子管的好，抗干擾能力強，大功率發射有優勢，但體積大、耗電高、壽命短，這些是先天缺陷，改不了的。
他頓了頓，手指在檔案上敲了兩下。
電晶體不一樣。體積小，省電，不用預熱，壽命長。這些東西，決定了它不只是收音機的事，通訊、雷達、計算機，全能用上。
上面經過研究，認為電晶體是未來的發展方向。
林大江沒有說話。
部裡決定，在三江市搞試點。以你們小家電廠的收音機產線為基礎，建設國內第一條電晶體收音機量產線。
同時，把你的電晶體技術納入國家半導體發展規劃，作為下一代電子工業的技術儲備。
沈懷遠合上檔案，看著林大江。
大江，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大江張了張嘴，依舊保持沉默。
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該怎麼接。
納入國家規劃，試點，第一條量產線......
這些詞太重了，重到遠遠超出了他預想的節奏。
他本來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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