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新的一天，似乎天氣不太好。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窗外天色驟然陰沉。張思榆抬頭看了眼鉛灰色的雲層，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這是她計算時間的習慣。
“這是要下暴雨。”她低聲自語。
旁邊的許鄒越正用課本擋著臉打瞌睡，突然被一聲炸雷驚醒：“臥槽！”課本“啪”地掉在地上，引得全班鬨笑。
下課鈴響時，雨幕己經籠罩了整個校園。學生們擠在走廊上哀嚎，有傘的趾高氣揚，沒傘的西處借傘。
也因為這場暴雨，學校取消了晚自習。
“榆哥！”許鄒越從人群裡鑽出來，手裡舉著把印著動漫角色的摺疊傘，“我送你回去！”
張思榆看了眼那把明顯只能遮一個人的傘：“不用。”
“別客氣啊！”許鄒越硬把傘塞過來，“你看這雨大的...”
話音未落，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張思榆微微蹙起的眉。
張思榆最終沒拒絕成功。
兩人剛出校門，就在公交站臺看見個熟悉的身影——小區門房的李大爺正佝僂著腰，試圖用報紙遮住懷裡鼓鼓囊囊的布袋。雨水順著他的老式中山裝往下淌，在腳邊匯成小水窪。
張思榆腳步一頓。
“怎麼了？你認識......”許鄒越話沒說完，身邊人己經衝進雨裡。
“李伯。”張思榆接過老人懷裡的布袋——觸手溫熱，隱約透著烤紅薯的香氣。
老人渾濁的眼睛亮起來：“小榆啊！這雨大的......”
許鄒越手忙腳亂地撐開傘，卻發現張思榆己經脫下校服外套罩在老人頭上。三個人擠在一把傘下，像滑稽的連體企鵝般緩慢移動。
“您又去城西買紅薯？”張思榆問。聲音平靜，但許鄒越注意到她左邊肩膀己經完全溼透。
“你奶奶上次說好吃...”老人笑得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齦，“對了，她讓我捎話，說灶上煨了薑湯。”
老人是住在她們隔壁的鄰居，經常買奶奶的菜，和她們關係還不錯。
冰涼的雨水順著張思榆的後頸流進衣領，但她託著布袋的手很穩。許鄒越聞到混合著雨水泥土氣的烤紅薯香，突然覺得餓。
路過小賣部時，李大爺執意要買兩瓶玻璃瓶裝的熱牛奶。“用報紙包著就不燙手。”他顫巍巍地塞給兩個孩子，指甲縫裡還沾著煤灰——那是他每天清晨幫各家各戶換煤球留下的痕跡。
到小區門口時，張思榆自然地扶住老人胳膊，避開那個總積水的坑窪處。許鄒越發現這個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複過千百次。
樓道里飄著濃郁的薑湯味。張思榆在門口跺了跺腳，水珠從髮梢甩出一道弧線。
“小榆？”奶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嗯。”
“快來喝湯，我放了糖......哎呀！怎麼溼成這樣？”
老人絮絮叨叨的埋怨聲裡，張思榆擰乾衣角的水。透過紗窗，她看見許鄒越還站在雨裡，手裡舉著那瓶沒開的牛奶，像舉著個小小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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