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的眼神不對。”蘇晚說，“醫生看病人，會看傷口、氣色、異常情況；可他們看的是我們的反應。問話的時候眼珠停在臉上，不是關切，而像是觀察、評估，看一份待填的表格。”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柔，但每個字卻又顯得很篤定。
“他們不是醫生。”蘇晚說，“至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醫生。我猜他們應該是規則的執行者，或者說，是規則的測試員。”
她又頓了頓，補充道：“你注意他們的嘴角。那個笑容不是肌肉自然放鬆形成的，是固定的角度。他們說話的時候，嘴角在動，眼睛卻不動。這種表情常見於需要維持某種人設，而習慣說謊的人身上。”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想起規則之眼對蘇晚的評價：模糊。
可是現在她反過來，反而幫他看清楚了某些東西。
“那你呢？”林淵問，“你為什麼能看出來？”
蘇晚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病房，但沒關門。
陳鋒走到林淵身邊：“她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多半都是真的。”林淵說，“她說的那些表情，我也都看見了。”
“那手術的事……”
“規則說聽到廣播通知後自行前往。”林淵說，“他們沒有廣播，只是口頭提了一句。這說明他們不能強制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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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到了護士發藥的時間。
走廊裡傳來推車的聲音，比醫生查房時的腳步聲更輕。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女人推著藥車走過來，車輪碾過地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在每間病房門口停下，從藥車上拿起一個小托盤，裡面放著兩杯水和一個小小的藥盒，依次把藥遞進去。蘇晚那間，她把托盤放在地上，等蘇晚自己拿；王磊那間，她卻站在門口等了幾秒。
輪到林淵這間時，護士把車停在門口，將小托盤遞了過來。
“請服藥。”她說。
藥盒裡有兩粒膠囊，一粒紅色，一粒黑色。
林淵看著那兩粒膠囊。
規則三：護士發藥時請確認藥瓶標籤，紅色標籤可服用，黑色標籤請拒絕。
但這兩粒膠囊上根本沒有標籤。紅色和黑色，指的只能是膠囊本身的顏色。
“紅色可以吃，黑色不可以吃？”林淵問。
護士沒有回答，只是把托盤又往前遞了遞。
陳鋒從靠窗的床上站起來，走到林淵身邊，拿起那粒紅色膠囊在燈光下照了照：“這藥看著沒問題啊。”
“別吃。”林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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