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淵都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小滿……”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是我們裡最小的，進來的時候才十九歲，兜裡還揣著大學錄取通知書。”
“也是我們裡最聰明的。”
“剛進來那陣子，大家都慌，只有她不慌。”
“她每天拿著個小本子，見什麼都記。管理員幾點出門，幾點回來，走哪條路，在誰家門口停了幾秒。”
“我們不理解，都笑她傻，說記這些有什麼用。”
“她也不惱，只是默默把手裡的筆放下，收攏了筆記本。她說，副本里每一件事都有原因，找到了原因，就找到了活路。”
“管理員有三個：這件事，就是她第一個發現的。”
“小滿沒有任何依仗。”女人說，“她的辦法，笨得沒人學得來。”
“603 那個攝像頭，是她裝的。”
林淵的瞳孔動了一下。
603 的攝像頭。
是小滿裝的。
“攝像頭是哪來的？”
“她自己攢的。”女人說，“拆了半副耳機、一箇舊手機，還有鬧鐘裡的零件。她爸是修家電的，她從小看會的。”
“不過那玩意兒拍的不是管理員，它對著她自己房間。她早知道有人趁她不在，進去翻東西。”
“至於管理員的規律，她用的是更樸實的辦法。”
“她的房間就在 602 隔壁。”
“每天晚上，她貼著牆聽。開門聲，腳步聲，往哪邊走，幾點回來。”
“二十幾個夜晚，她硬是用耳朵數出來的，白天那個從不出門太遠，夜裡那個只走固定路線，還有第三個，從來不出 602。”
“她把發現縫在布偶裡，藏在 603。”
“為什麼縫在布偶裡？”
“因為她知道有人翻房間。”女人說，“管理員每隔幾天就會趁住戶不在，進去檢查。東西藏在哪裡都會被翻出來。”
“只有布偶不會。”
“管理員不碰死物。”
林淵想起那幾顆紐釦眼睛。
想起紙條上那行字：管理員不是一個人，他有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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