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丹仔細把蓁蓁看了一遍,肉乎乎的小臉染上病態的嫣紅,他壓抑著想要鑽到螢幕裡抱抱小糰子的衝動,放緩了語調說:“五天後的比賽,觀眾感冒了不能進場館。蓁蓁,你要快點喝藥好起來,才能看我比賽。”
“哥哥。”
蓁蓁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我進不去場館,就在酒店裡用手機看直播,看回放。”
山子探頭觀察贏丹的表情,小傢伙現在難糊弄得很,威逼利誘懇求都不好使,不知道贏丹的冷臉還有沒有用,可惜他看著現在贏丹臉上還是心疼憐愛佔了上風。
就在山子準備去網上找找喂藥小妙招的時候,贏丹溫柔地說:“蓁蓁本來感冒就難受,藥還不好喝,我們不喝藥了,喝奶茶好不好?奶茶熱熱的甜甜的,喝了舒服。”
他邊說邊給山子使眼色,山子秒懂,用氣聲讓蔣阿姨去要奶茶,蔣阿姨笑呵呵地出去了,手裡拿著一盒藥。
蓁蓁不知道大人們的險惡計劃,她眼都不眨地盯著贏丹,依賴和思念從專注的眼神中流淌出,“哥哥。不喝奶茶了,喝藥。”
“山子快喂。”催了一句,贏丹對蓁蓁溫和地說:“為什麼呀?”
蓁蓁喝了一口藥,皺巴著臉擠著腮幫子嚥了下去,軟軟地說:“手機上的哥哥,不夠,想直接看到哥哥,好想哥哥。”
贏丹的心臟像是被一雙小手抱著揉著,他輕聲說:“哥哥也想蓁蓁。”
蔣阿姨拿著裝著藥水的奶茶杯回來,蓁蓁正趴在枕頭上跟贏丹說話,小大人似的叮囑他不要生病,生病難受。感冒藥有安眠成分,蓁蓁說了一會兒就眼皮打架,睡著了。
山子熟練地把蓁蓁放平蓋上被子,酸溜溜地跟蔣阿姨說了蓁蓁乖乖喝藥的事,“明明這一個月都是我在照顧她。”
“贏少爺不在身邊,容易讓人掛念。”
看似安慰,其實什麼都沒說,但山子撿著愛聽的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遠香近嗅,我還是天天陪著她,顯得太不值錢了。”
但要讓山子也離開個十天半月的,那肯定是不行的。
小孩兒感冒易反覆,蓁蓁自己擤完鼻涕,邊摸紅通通的鼻子邊數日曆,再次跟山子說:“出去玩。”
“不能出去,外面冷,還有風。”山子嚴肅拒絕,他恨不得把病歪歪的蓁蓁裝進恆溫箱裡。但蓁蓁的態度也很堅決,撅著嘴垂著頭,往那一坐像是一頭沉默的小倔驢。
請示了贏丹後,山子抱怨著“你就會慣孩子博好感,你忘了你之前怎麼說江雪識的了”,把蓁蓁裹得嚴嚴實實出了門,他站在呼呼冷風中,指著光禿禿的行道樹和滄桑的綠化帶,“你看,外面不好玩。你想去哪,我帶你去看看就回來哈。”
蓁蓁扒拉著帽簷,看看四周望望天,聲音在口罩後悶悶的,“山子哥哥,去暖和的大房子裡,有植物的地方。”
“植物園溫室?”
山子帶著蓁蓁去了,堵車三個半小時,他們在車上把準備的野餐吃了當午飯,下午天放晴了風也停了,陽光曬得人暖融融的。蓁蓁踢著腿從山子身上滑下來,在乾燥的草坪上奔跑打滾兒,帽子都跑掉了。
“哎蓁蓁!”
山子想把撒歡兒的蓁蓁按住,但她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遠遠看去就跟個線團子似的在草坪上滾來滾去,他追了好半天都沒追上。等蓁蓁一頭扎進溫室裡,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包裡掏出個麵包片不顧形象地扇風。
蓁蓁跑得滿頭大汗,呼哧呼哧地站在花叢前,感受著被草木生氣包圍的快樂,神情中的病態逐漸消失。在山子找過來的時候,蓁蓁精神頭十足,眼神明亮,皮膚紅潤有光澤,一點生病的樣子都沒有了。
起初,山子和蔣阿姨以為是因為蓁蓁運動量大,等平復下來說不定還會更嚴重,但回到酒店她依舊活力滿滿,沒有喊著這裡難受那裡難受,第二天依舊如此,折騰了蓁蓁好幾天的感冒就這麼好了。
“早知道我早就帶蓁蓁去跑一趟了。”山子感慨,酸不拉唧地跟贏丹說:“蓁蓁一好就跟我說,她可以進場館看你的比賽了,你可要好好打啊。當然也別有太大的壓力,正常發揮就行,以後蓁蓁看你比賽的機會多著呢。”
“嗯。”
贏丹看了會兒蓁蓁的睡臉,她翻了個身,山子嫻熟地給她調整了下枕頭。贏丹心中悵然,他錯過蓁蓁的太多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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