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雅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看到沉默蜷縮在角落裡睡覺,很不安的樣子。它平時不是這樣的,它把整棟別墅當作自己的領地,時刻都是威武自信的姿態。
白慕雅鬼使神差地輕輕走過去,掀起它的耳朵小聲說:“蓁蓁。”
沉默瞬間清醒,搖著尾巴站起來巡視一遍客廳,沒看到想看的人又回頭看向白慕雅,狗臉和狗眼都露出焦急之色,甚至主動用鼻子和腦袋蹭白慕雅,喉嚨裡發出可憐的哼唧聲。
白慕雅眼前一片模糊,抱住沉默的狗頭,眼淚嘩嘩流到它的毛髮上。
狗還記得蓁蓁。
白慕雅又試了軟軟滑溜和小橘小狸小白小美,發現它們都記得蓁蓁。她不敢聲張,怕世界會修復這個bug,但心中的孤寂恐慌消失了。
即使蓁蓁不在了,她的貓貓狗狗們還在守護著她的姐姐。
·
“哥哥,你不要和朋友玩兒了,每次都把自己摔成彩色的。”
蓁蓁聽到開門聲,小跑到玄關,蹲下來伸著脖子看換鞋的文嶼的臉,她瞬間撅起小嘴,不高興地說。
文嶼本來陰沉沉的,像一隻被人類傷害無數次而豎起保護屏障的野狗,聽到蓁蓁童趣又擔憂的話,他嘴角微微勾了勾,牽扯到傷口後迅速扯平。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今天在家怎麼樣?有沒有幹壞事?”他嘴上說著,卻沒等蓁蓁回答,而是叫來管家機器人檢視今天的工作日誌。
晨星無聲地滑過來,安靜地接受主人的查閱。
蓁蓁跟上來,不滿地說:“哥哥,我沒有做壞事,我是好人,我做的事都是好事!”
“做好事還是做壞事,跟你是好人壞人沒關係。”文嶼快速瀏覽完記錄,略過蓁蓁在家裡跑酷,爬沙發背爬櫃子等日常活動,發現她今天只喝了三分之一管的營養液。
“為什麼不吃飯?”
蓁蓁一聽就苦了臉,捂著肚子可憐巴巴地說:“哥哥,營營液好難喝,喝了心裡好難過。”
文嶼默了一下,想起來蓁蓁之前待的孤兒院因為接收到的捐款多,所以伙食很不錯,除了喝營養液,每天還能有一頓熱騰騰的飯菜。蓁蓁應該是習慣了吃飯,但跟著他半個月了,一直喝營養液,連粒米都沒進過肚,大概是吃抑鬱了。
好傢伙,把妹妹從孤兒院找回來,是跟著他吃苦來了。
不過Z國法律規定,有父母兄弟姐妹的孩子,不允許送往孤兒院,否則家長會被視作遺棄幼兒被起訴,他是沒辦法把蓁蓁再送回去過好日子了。
家裡的廚具早就被文嶼賣掉了,現在想買新的也買不起,自己做飯不現實,只能斥巨資帶蓁蓁去餐廳吃一頓了。
給蓁蓁穿上衣服和鞋,文嶼帶她去了餐廳,在服務機器人問點什麼的時候,頂著一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淡定地說:“蓁蓁你想吃什麼?你來點。我沒吃過飯菜,不會點。”
以前是父母忙起來都廢寢忘食只拿營養液湊合,更沒時間給他做飯了,後來是他一個人,沒錢沒心情,只用營養液維持生命。
蓁蓁看也不看選單,興奮地說:“我要吃魚!吃肉肉!”
服務機器人根據顧客要求開始報菜名,面部螢幕上同步顯示菜品的照片和簡單介紹,以及價格。
文嶼目光一凝,打斷對著每個照片都說“要這個”的蓁蓁,“只能點一道菜,多了沒錢。”
蓁蓁有些喪氣,但很快就沉浸在糾結中,在各色菜之間拿不定主意,最後一咬牙一跺腳,選了一條清蒸大鯉魚,因為它在圖片裡顯得很大。
清蒸大鯉魚端上來,確實沒有辜負它的名字,很大。一看就夠兩三個人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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