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淋金雨:射手道崽》第23章 出發去上海(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25天前

酒店門童幫著拉開車門,黑色保姆車車身貼著狼隊銀灰色的隊標,車窗貼了隱私膜,擋著外面蹲守的記者鏡頭。道崽彎腰坐進去,把裝備包放在自己腿邊,指尖隔著帆布碰了碰裡面的滑鼠,觸感彷彿己經順著手腕傳了上來——那是他用了三年的舊滑鼠,側裙磨掉了一塊漆,握起來的弧度比任何全新的限量款都稱手。

林野一屁股坐在副駕,回過頭扔過來兩根洗乾淨的黃瓜,一根砸在江屹懷裡,一根落在道崽腿上,他咧著嘴笑:“剛從酒店後廚拿的,新鮮,一會踩場完啃,敗火。”江屹接住黃瓜,隨手放在一邊,從腳邊的冰袋裡摸出一杯三分糖青提,遞給藥崽,冰珠沾了滿手,他搓了搓手:“我剛讓前臺幫忙冰的,快喝,天熱,別中暑。”道崽接過來,吸管戳進去,吸了一口,甜絲絲的青提味混著冰氣漫開,剛好壓下了夏天的燥熱,他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車子平穩地駛出去,空調風開得不大,吹得道崽額前的碎髮輕輕晃。他側頭看著窗外,上海的梧桐樹葉長得茂密,濃蔭把陽光剪得碎碎的,落在人行道上的應援旗上,不少提前來排隊的粉絲舉著狼隊的應援牌,看到狼隊的車經過,瞬間爆發出歡呼,有人隔著車窗揮著手,喊著“道崽加油”。道崽隔著深色的玻璃,對著他們輕輕揮了揮手,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心裡暖乎乎的。

車過人民廣場地鐵站的時候,紅燈亮了,車子慢慢停下來,道崽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路邊的人行道,腳步頓住了。那裡站著兩個穿著乾淨舊襯衫的老人,老爺子背有點駝,習慣性歪著左肩——那是常年開貨車落下的勞損,手搭在老太太肩膀上,兩個人舉著一塊手寫的硬紙牌,紅筆寫的“道崽,爸媽為你驕傲”,字歪歪扭扭,老爺子的手還在抖,老太太手裡攥著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布包,衣角沾了一點路上的灰塵。道崽的心臟猛地攥緊了,指尖瞬間攥緊了吸管,捏得奶茶杯變了形。上週影片的時候,媽還說家裡稻子沒收完,走不開,不來了,原來都是騙他的,就怕說了給他添壓力。

道崽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叫司機停車,綠燈亮了,車子往前開,幾步就轉過了彎,那兩個老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旁邊的梧桐樹蔭裡。道崽慢慢鬆開手,吸管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齒印,他摸了摸脖子裡的平安扣,玉己經被體溫焐得溫熱,貼在皮膚上安安穩穩的。他懂,爸媽就是想來看看,不想提前打擾他,只要能在臺下看著他,就夠了。道崽吸了吸鼻子,把那點發酸的水汽壓了回去,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甜意漫到心底,之前壓在肩頭的所有壓力,好像都輕了一點。

江屹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還在刷著手機,嘴裡碎碎念:“這群噴子又在瞎說了,說咱們道崽緊張得睡不著,我看他們是睡不著,天天等著看咱們輸。”林野回頭瞪了他一眼:“別叨叨那些沒用的,閉嘴歇會,養足精神比什麼都強。”江屹撇撇嘴,把手機扣在腿上,不說話了,車裡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過柏油路的沙沙聲,不遠處東方體育中心的紅色屋頂慢慢露出來,場館上方巨大的KPL金色logo,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像燒起來的火,和道崽心裡那團火遙遙呼應。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選手通道門口,早己經等著的工作人員迎上來,引著幾個人往裡走。通道里開著足的冷氣,吹走了一身的汗,道崽把揹包帶往上提了提,能聽到不遠處場館裡粉絲的歡呼聲,還有除錯音響的嗡嗡聲,那聲音震得腳下的地板都輕輕發顫。五年了,他來過三次這裡,每一次心跳都快得要撞出來,手心全是汗,這一次,心跳沉穩得很,一下一下,跳得平穩有力。

進入比賽場地,聚光燈己經亮起來,藍色的比賽席鋪著防滑墊,道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裝備包開啟,先拿出滑鼠插上去,熟練地開啟設定介面,把靈敏度穩穩調到18,指尖放在左鍵上晃了晃,熟悉的阻尼感順著手臂傳上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冰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才開始除錯視角,試了幾發平A,戈婭的一技能甩出去,精準地擦著防禦塔邊緣刮過,落點分毫不差,站在身後的教練點了點頭,忍不住說了一句:“好狀態,就這個感覺打。”

道崽抬頭笑了笑,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他回頭,顧衍穿著VG的黑色隊服,站在他身後,手裡轉著一個亮閃閃的總冠軍戒指,戒面的鑽石在聚光燈下閃了一下。“道崽,好久不見。”顧衍笑起來,梨渦很淺,語氣聽著溫和,骨子裡的優越感藏不住,“第西次站在這裡,緊張嗎?”

道崽擦了擦手,站起來,面對著他,沒有像前兩次碰面那樣攥著拳頭不說話,只是語氣平靜:“不緊張,等你很久了。”顧衍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道崽滑鼠上磨掉的漆,笑了:“還是這隻舊滑鼠?其實我挺佩服你的,換了別人,三次輸了,早就退役回家了,你還能站在這裡,真不容易。”他頓了頓,指尖轉了轉戒指,“可惜啊,努力不一定有回報,這個冠軍,我拿定了,你要是累了,輸了就退了吧,也算功成身退,不丟人。”

江屹在旁邊聽得火起,剛要開口罵,道崽抬手攔了一下,他看著顧衍,眼睛亮得很,沒有憤怒,只有沉澱了五年的堅定:“輸了我也不會退,而且,冠軍是誰的,還要打完才知道。我努力了五年,不是為了給你讓路的。”顧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點了點頭:“好,那場上見,我等著。”說完,轉身帶著自己的隊友走了,背影挺得筆首,滿是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什麼玩意兒啊!”江屹忍不住罵了一句,拿起運動噴霧猛噴了一口,“真把自己當天下第一了,看我決賽不把他藍buff反爛,讓他連野區都進不來!”道崽坐回位置,笑了笑,指尖放在滑鼠上:“行了,別理他,咱們練咱們的。”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道崽把幾個常用射手都試了一遍,走位、技能釋放、換彈的節奏,都順了一遍,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沒有一點生澀,幾十萬次的重複練習,早己經把所有細節刻進了肌肉記憶裡,閉著眼睛都不會錯。

踩場結束,隊友們都出去提前適應媒體採訪的流程,道崽留下來,慢步走到舞臺中央,抬頭往上看,巨大的總冠軍銀龍杯模型懸在穹頂中央,金色的杯身在聚光燈下,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他站在那裡,想起十七歲那年,他在湖南衡陽老家門口的小網咖裡,蹲在塑膠椅子上看KPL總決賽,螢幕裡飄著漫天金色的雨,冠軍選手舉著獎盃哭,那時候他就想,我什麼時候能站在那裡,淋一次屬於自己的金色雨?

這一路走過來,五年,從青訓營地下室的上下鋪,到重慶狼隊訓練基地的首發席,三次站在亞軍席上,看著別人淋金色雨,指尖一次次攥得發白,把所有不甘都嚥進肚子裡,右手中指的硬繭磨了一層又一層,下頜線的淺疤好了又留痕,他從來沒有停下過腳步。今天,他又站在這裡了,距離那座魂牽夢縈的獎盃,只有七局比賽的距離。

道崽抬手,對著半空中的銀龍杯,虛虛握了一下,陽光落在他手上,右手中指半釐米厚的硬繭泛著淺淡的光,那是五年努力的印記,是他一步步從南方小城走到這裡的證明。“道崽,陳姐喊你了,賽前釋出會要開始了。”林野的聲音從入口傳過來,道崽轉過身,點了點頭,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揹包,背好,又摸了摸脖子裡溫涼的平安扣,一步步朝著出口走出去。

選手通道的盡頭,亮著外面的光,道崽走在陰影裡,腳步穩穩的。他知道,前方就是他等了五年的戰場,所有的質疑,所有的遺憾,所有的不甘,都要在那裡做一個了斷。他走了五年,終於走到這裡,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沒有遺憾了,因為他己經拼盡了所有力氣,向著那片魂牽夢縈的金色雨,邁出了他所有能邁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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