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了。
裝甲車拐過一道山樑，前方的路被兩輛對撞的公交堵死，戰霆一腳剎車，車頭懟在殘骸前一米處停住。
“走不了了。”
戰霆滅了大燈，藉著雪光掃了一眼前方。
公路左側半山坡上，一棟灰撲撲的建築蹲在風雪裡，校門口歪著的鐵牌子被風颳得哐當響——“青石鎮第三中學”。
“今晚在這湊合一宿。”
戰霆拉開車門跳下去，冷風灌進後車廂，吹得阮糯打了個哆嗦。
顧烈第一個躥出車門，落地的動作快得像逃命。
他沒回頭看任何人，徑直朝學校大門走去，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肩膀縮得緊緊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阮糯被戰霆從車裡撈出來，裹著軍大衣跟在後面。
學校大禮堂的門鎖早就鏽爛了，霍山一腳踹開，鐵門往兩邊彈開。
禮堂裡頭比外面暖和些。
舞臺還立著，紅色幕布爛成一條條掛下來，地上散落著歪倒的摺疊椅和發黴的課本。
戰霆踢開幾把椅子，清出一塊空地。
“裴梟，檢查結構。霍山，去附近搜物資。陸溫、顧烈，封窗。白祈——”
“我知道，燒火。”
白祈已經蹲在舞臺邊上打火了，棕色的碎髮被火苗映得發亮，“大哥你每次都讓我幹這活。”
“話多。”
白祈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往火堆裡添木條。
陸溫從書包裡掏出幾個摺好的小型照明彈，掰開底座往禮堂四個角落一扔，慘白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跟白天似的。
顧烈封完最後一扇窗，一聲不吭地走到禮堂最遠的角落坐下來。
目光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在數裂縫有多少條。
阮糯縮在火堆旁邊烤手。
剛才在車上的事，她現在回想起來，臉上還是燙得能煎雞蛋。
互誇三十秒。
她阮糯活了十八年，說過的最肉麻的話全都貢獻給了那個該死的破腰帶。
更該死的是——她最後那句“你的那……得我好難受，不過我有點喜歡”，說完她自己都愣了。
那不全是演技，有一小半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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