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林，風聲急促、破空凌亂。
一道狼狽至極的青色遁光，跌跌撞撞撞入黑風荒山邊界。
靈光忽明忽暗、道基震顫崩裂、周身血痕斑駁。
來人是一名中年散修，青袍破碎、髮髻散亂、面色慘白如紙，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佛印灼傷，黑氣縈繞、封禁靈力、不斷侵蝕本源。
他渾身氣機衰敗、命火微弱、瀕臨油盡燈枯。
正是石渺此前天機推演中捕捉到的落魄散仙。
此人修為不高，僅僅築基巔峰，卡在仙道底層，放在三界棋局之中，微不足道、如同螻蟻。
但在西牛佛土、佛門禁錮之地，能存活至今、知曉外界秘辛、見過佛局高層運轉的散修，價值遠超尋常妖仙。
尤其是對久居荒山、初窺三界真相、急需外界精準情報的石渺而言，此刻的落魄散仙，就是行走的情報庫、活的西牛地形圖、佛局破綻記錄本。
山林暗處，虛空褶皺之中。
石渺靈體徹底隱匿、氣息歸零、無感無跡。
隨心百變神通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徹底融入周遭山川地氣、草木清風，哪怕對方貼身路過，也絕無半分察覺。
他不急現身、不急出手、不急施救。
溯往知來靜靜推演，完整覆盤這名散仙的過往軌跡、遭遇禍事、知曉秘辛。
片刻之間，此人一生履歷、修行經歷、得罪佛門的緣由、掌握的情報層級、心底暗藏算計，盡數清晰落在石渺識海。
這名散仙名喚林清，自幼生於西牛邊境，無門無派、無師無承、獨自苦修百年。
一生謹小慎微、從不敢招惹佛門、不敢質疑佛法、潛心避世只求安穩修行。
可在西牛這片佛尊獨尊的土地，不拜佛、不信佛、不供佛，便是原罪。
三日前，他路過一處佛門外圍道場，只因不願跪拜泥塑、不肯捐獻香火，便被道場僧人扣上“外道異端、惑亂佛心”的罪名。
佛門出動暗妖追殺、降下佛印禁制、一路趕盡殺絕。
百年苦修、一朝傾覆。
道基受損、本源被蝕、無處容身、無路可逃。
偌大西牛佛土，萬家佛音、遍地禪院，竟無一處容一介散仙苟活！
“所謂慈悲，不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石渺眼底掠過一抹淡冷笑意。
佛門容不下質疑、容不下異類、容不下自主、容不下眾生本心。
順從跪拜、捐獻香火、淪為信徒，便是良民。
稍有不從、稍有自立、稍有思辨，便是異端妖魔、必殺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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