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甚至連結丹期修士的神識都無法察覺的隱秘法則波動,順著他的指尖悄然滑落。
這道波動穿透了雲層,穿透了戰場上狂暴的靈氣亂流,無聲無息地分成了兩股,分別落在了下方那兩名結丹期長老的身上。
戰場之上,陰翳長老正操控著暗金飛劍,準備給凌荒致命一擊。
飛劍已經逼近凌荒面門不足三尺,凌荒雙手握刀,深藍色的星辰真氣在刀刃上瘋狂壓縮,準備迎接這足以洞穿山嶽的一擊。
就在這一瞬間,陰翳長老突然感覺丹田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毫無徵兆地融入了他的金丹之中,讓他原本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在剎那間被輕易捅破。
“這……這是什麼力量?”陰翳長老心中掀起了巨浪,但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因為這股力量已經順著他的經脈,不受控制地灌注到了那柄暗金飛劍之中。
半空中,原本只有三尺長的暗金飛劍,體型瞬間暴漲了十倍,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恐怖巨劍。劍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直接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空氣抽成了真空,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死亡領域。
結丹中期!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陰翳長老的氣息便跨越了結丹初期與中期之間那道猶如天塹般的鴻溝。那種質的飛躍,讓他的威壓成倍翻漲,狠狠砸在了凌荒的身上。
凌荒原本緊繃的身體猛然一沉。他聽到了自己肩胛骨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股突然暴漲的威壓,直接穿透了他的星辰真氣護盾,壓得他喉嚨裡湧出一大口黑血。
這不可能!
凌荒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怎麼可能在戰鬥中毫無徵兆地突破,並且氣息還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不斷攀升?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了。那柄暴漲的暗金巨劍,已經帶著撕裂一切的轟鳴聲,撞在了他的精鋼長刀上。
“咔嚓——!”
陪伴了凌荒許久的精鋼長刀,在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瞬間擴散。緊接著,整把刀崩碎成了無數塊廢鐵,四下飛濺。
巨劍的餘威不減,狠狠拍在了凌荒的胸口。
凌荒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髮狂的三階妖獸正面撞擊。他胸前的皮肉瞬間炸開,露出了下方深藍色的肋骨。整個人倒飛而出,在泥濘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長達百丈的深深溝壑,直到撞斷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樹,才堪堪停下。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生機符文在瘋狂跳動,試圖修復那慘烈的傷勢,但結丹中期的破壞力,已經遠遠超出了符文當前能夠瞬間治癒的極限。凌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的骨骼已經佈滿了裂紋,稍一用力,便傳來鑽心的劇痛。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側,也傳來了令人絕望的變故。
正在大軍中肆虐的蒼石,原本憑藉著強橫的妖族肉身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勉強牽制住了另一名結丹初期的長老。但在墨衍那道隱秘法則落下的瞬間,那名長老的氣息同樣迎來了恐怖的暴漲。
原本被蒼石一爪逼退的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與猙獰。他手中的一面青銅古鏡光芒大盛,反射出一道粗如水缸的毀滅光柱,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蒼石龐大的狼軀在半空中根本無從躲避。他只能發出一聲怒吼,將全身的氣血之力匯聚於胸前,試圖硬抗這一擊。
光柱轟擊在暗金色的狼毛上,爆發出刺目的強光。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皮肉燒焦味,蒼石那足以抵擋中品法器劈砍的妖族肉身,在結丹中期級別的法寶轟擊下,顯得如此脆弱。
絕望的陰霾,隨著兩名結丹期長老實力的詭異暴漲,瞬間籠罩了整個萬妖嶺。
凌荒半靠在斷裂的樹幹上,視野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有些模糊。他能感覺到,那名陰翳長老正帶著猶如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冷笑,一步步朝他走來。而遠處的木屋,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在兩位結丹中期強者的氣息交疊下,也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高空之中,墨衍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那抹不忍徹底鎖在心底。
風,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