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那股寒意再次湧上心頭。
“在第九場,我擊穿火獄牢籠,刀鋒抵在炎梟咽喉的那一瞬。”凌荒的聲音放得很慢,“有一道神識,從高臺的包廂裡掃過了我。”
“神識探查很正常,角鬥場裡多的是高階修士。”蒼石不解。
“不,那不一樣。”凌荒搖了搖頭,“那道神識極為隱秘,如果不是我感知遠超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它不僅掃過了我,還在我的經脈深處,留下了一絲印記。”
“什麼?”蘇苓站起身,眼中滿是驚恐,“追蹤印記?”
“我不確定那具體是什麼,它太微弱了。但這絕不是煉氣期甚至築基期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凌荒的眼神變得凌厲,“那道神識的主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更高。他沒有在角鬥場動手,是因為星隕城的規矩。但他留下了印記,就意味著無論我跑到哪裡,他都能找到我。”
蒼石心頭一涼,滿臉凝重,道:“你懷疑是烈陽宗的高層?”
“很有可能。炎梟是他們的精英弟子,我當眾折辱了他,又拿走了他們視為禁臠的令牌,烈陽宗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凌荒的手指摩挲著身下的床單,“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星隕城內隱藏的其他大能盯上我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那你打算怎麼辦?這印記能抹除嗎?”蘇苓焦急地問道。
凌荒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微弱的異樣緩緩搖頭,道:“抹不掉。那絲印記似乎與我的真氣融合在了一起,除非我自廢修為,否則它會一直存在。”
屋內陷入寂靜。只能聽到凌禾在睡夢中發出的呼吸聲。
良久,凌荒睜開眼睛,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人。
“距離赤炎秘境開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凌荒的聲音虛弱,“這半個月裡,我們哪裡也不去。小院的防禦陣法全開。”
他看向蘇苓,道:“蘇苓,你辛苦一下,用靈田裡的那些變異靈草,儘可能多熬製一些恢復真氣和治癒內傷的藥液。”
蘇苓用力點了點頭,道:“交給我。”
他又看向蒼石和白玉,道:“蒼大哥,白玉,外圍的警戒就拜託你們了。如果真的有高階修士找上門來……”
“那就讓他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蒼石咧嘴一笑,眼中燃起狂野的戰意。
白玉沒有說話,拍了拍背後的龜甲盾,發出沉悶的聲響。
凌荒看著他們,心中那塊冰封已久的角落再次被觸動。他沒有說多餘的感謝,只是將那枚赤炎令牌緊緊攥在手裡。
“這半個月,我會閉死關。”凌荒深吸了一口氣,“無論是誰留下的印記,只要進了赤炎秘境,那裡面的法則自然會干擾一切神識追蹤。我必須在秘境開啟前,讓自己的狀態恢復到巔峰,甚至更進一步。”
夜深人靜,小院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蒼石和白玉輪流在院中值守,蘇苓則在角落的藥田裡忙碌著。
凌荒靠在床頭,沒有睡意。他體內的《萬生衍辰訣》正在緩慢運轉,牽引著夜空中的星辰之力,一點點修補著破損的經脈。
他偏過頭,看著熟睡中的妹妹。凌禾的小臉蒼白,左臂上那道封印著蝕骨咒的經脈透著死寂的青黑色。
凌荒用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撫平了妹妹眉間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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