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孫傳庭調轉馬頭,“今夜子時,渡河!”
“是!”
河津縣城。
知縣劉大用躲在城西的堡寨裡,已經半個月沒敢回縣城了。不是他膽小,實在是沒辦法——手下一百多縣兵,一半逃了,剩下的連飯都吃不飽,怎麼守城?
“老爺,”師爺哭喪著臉,“又跑了三個。現在堡裡只剩二十幾個人了。”
劉大用嘆氣:“跑就跑吧。這兵荒馬亂的,誰不想活命?”
他是崇禎十五年的舉人,原本在河南當個縣丞,建奴來了,降了,被派到這河津當知縣。
本以為能過幾天安生日子,誰知山西亂成這樣。
建奴主力被抽去打陝西,各地守軍缺餉缺糧,士兵餓得皮包骨頭,別說打仗,走路都打晃。
而大順殘部、土匪流寇趁機作亂,到處搶劫殺人。他這個知縣,名義上是官,實際上連縣城都不敢進。
“老爺,聽說……聽說南邊來了支明軍。”師爺壓低聲音。
劉大用一驚:“明軍?哪來的明軍?”
“不知道。說是從河南過來的,打著‘孫’字旗號。”
“孫?”劉大用皺眉,“難道是……孫傳庭?”
話剛出口,他自己都搖頭。孫傳庭不是死在潼關了嗎?就算沒死,也該在陝西,怎麼會跑到山西來?
正疑惑著,堡外突然傳來喧譁聲。一個縣兵連滾爬爬衝進來:“老爺!不好了!有兵馬!好多兵馬!”
劉大用衝到堡牆上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堡外黑壓壓一片,至少上萬人!
旌旗獵獵,當先一面大旗,上書一個斗大的“孫”字!
真是孫傳庭!
“快!快掛白旗!”劉大用急喊,“開堡門,投降!”
“老爺,不抵抗一下?”師爺問。
“抵抗個屁!”劉大用跺腳,“咱們這幾個人,給人塞牙縫都不夠!趕緊降了,說不定還能活命!”
堡門開啟,白旗掛起。劉大用帶著僅剩的二十幾個人,跪在堡門前。
孫傳庭騎馬來到堡前,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皺眉:“你是河津知縣?”
“下官劉大用,叩見督師!”劉大用磕頭如搗蒜。
“城裡還有多少建奴?”
“沒……沒了。清軍。。不,是建奴都調去打陝西了,縣裡就一百多縣兵,還跑了大半。”
孫傳庭點點頭:“起來吧。我不殺降官,但你得辦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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