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十二月十五,京郊南苑。
寒風捲著雪粒,抽打在勇衛營校場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萬將士肅立在風雪中,青色棉甲上已積了薄薄一層雪,如同披著白甲的雕塑。
周遇吉按劍立於點將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這些他親手從流民中挑選、一手操練出來的兒郎。
三個月,從面黃肌瘦到如今精悍逼人,他傾注了全部心血。
“兒郎們!”
周遇吉的聲音壓過風雪,“潼關的血,還沒幹!孫督師在陝西等著援軍,陛下在宮裡等著捷報!
咱們勇衛營,練了三個月,吃了三個月飽飯,穿了三個月暖衣,為的是什麼?”
他猛地拔出腰間御賜雁翎刀,刀鋒在陰霾天光下泛著冷冽寒芒,直指校場一側那片用土木搭建、模擬著城牆與街巷的複雜工事。
“為的就是今天!看見前面那座‘賊城’了嗎?一個時辰!攻下來!”
沒有更多動員,戰鼓轟然擂響!
“殺——!”
左翼指揮趙鐵柱第一個嘶吼出聲,這個三個月前還因搶半個窩頭被打得半死的流民,如今已是勇衛營左翼千總。
他麾下千人如決堤洪水,扛著雲梯櫓盾,在模擬的箭矢(竹箭)和炮火(爆竹)干擾下,悍然撲向“城牆”。
右翼指揮李栓子則沉默地一揮手,他麾下士兵立刻分成數股,如同毒蛇般沿著預設的壕溝與障礙物,向“城牆”側翼迂迴。
這個曾經因沉默寡言被同伴排擠的漢子,如今以其沉穩和精準的指揮,贏得了右翼千總之職。
“防守!長槍手頂住!火銃手自由射擊!”
守方指揮,中軍千總王犇(原京營老兵)在“城頭”聲嘶力竭。他麾下士兵用包棉木棍奮力下捅,將沙袋推下,試圖阻止攻方登城。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趙鐵柱身先士卒,冒著“守軍”密集的“火力”,第一個攀上雲梯!
木棍捅在他覆甲的前胸,發出沉悶聲響,他恍若未覺,怒吼著向上攀爬!
“掩護千總!”
下方士兵紅著眼睛,用櫓盾死死抵住“守軍”的捅刺,為趙鐵柱創造機會。
然而,就在趙鐵柱即將躍上城頭之際,側翼一股“守軍”突然殺出,直撲他登城點下方!
是李栓子的迂迴部隊被王犇預留的預備隊截住了!
趙鐵柱瞬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上方是拼命捅刺的“守軍”,下方是試圖切斷他退路的敵人!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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