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七郎休養了整整三天,身子徹底好轉之後,便遵照周方的吩咐,再度前往草原大營送信。
口信內容很簡單:周方約達勒汗古,兩日之後在安民縣城北門外,單獨面談一次。
轉眼到了約定的第五天。
周方早早讓人在北門外搭建了一座簡易的會客高臺,擺上桌椅茶具,靜靜等候。
不多時,遠處塵土飛揚,一隊草原鐵騎疾馳而來,馬蹄踏地轟鳴,氣勢洶洶,首奔北門而來。
馬隊正中,達勒汗古端坐馬背,目光凌厲,一眼就看到了高臺之上的周方。
他見周方並未穿戴官服,一身常服隨性淡然,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品茶,姿態閒適優雅,半點沒有臨陣對峙的緊張感。
達勒汗古眉頭微挑,沉聲開口:“你是何人?”
面對氣勢洶洶的草原大軍,周方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不看達勒汗古。
他慢悠悠放下手中蓋碗,伸手拎起一旁燒得滾燙的水壺,先給自己的茶杯續滿熱水,緊接著又抬手,將對面空置的茶杯也一一斟滿。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頭,淡淡看向馬背上的達勒汗古,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達勒汗古翻身下馬,身後一眾護衛親兵緊隨其後,齊齊落地列隊。一行人步伐整齊、氣勢逼人,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會客桌前。
看著氣質溫潤、身形清瘦的周方,身後一名草原士兵忍不住嗤笑出聲:“都說大羽官員個個細皮嫩肉、弱不禁風,半點沒有我們草原男兒的鐵血霸氣!”
這話一齣,身後一眾士兵紛紛附和哄笑,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周方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我早前聽我麾下使節回稟,說你們草原人行事粗魯、不懂禮數,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真是沒文化,太可怕。”
“你說什麼?!”
達勒汗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心不悅。身後親兵齊齊上前半步,手按刀柄,殺氣驟起,場面瞬間緊繃。
周方神色不變,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我說的話,大帥聽得清清楚楚,沒必要讓我再重複一遍。”
“當然,若是大帥不想談,大可現在轉身回去。兩日之後,我就在安民縣城,等著你們大軍來攻!”
達勒汗古死死盯著周方,仔細打量片刻。他從周方眼底看不到半分恐懼,只有雲淡風輕的從容。
他心底暗自驚疑,隨即輕蔑一笑,壓下怒火,大步走到桌前落座。
周方抬手,示意他安心坐下。
待達勒汗古坐定,周方才慢悠悠端起茶碗,抬眼問道:“你就是草原大帥達勒汗古?”
“你又是何人?”達勒汗古並未接話,反倒強勢反問。
周方笑著搖了搖頭,故意調侃:“哎,不得不說,你們草原人是真不太會起名。達勒汗、還得再加個古,繞口又彆扭,屬實有點意思。”
“你什麼意思?!”達勒汗古雙目驟然一瞪,眼底瞬間閃過兇光,壓迫感撲面而來。
“收起你這套嚇唬人的把戲。”周方神色淡然,半點不懼,“這套威脅,對我沒用。今日約你見面,就是特意給你提個醒。”
“提醒我什麼?”達勒汗古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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