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沉默了，他慢慢開口，語氣裡帶了點敏銳的試探，“空殼公司，還有劉董的過橋資金……沒有人在後面幫你，你連門檻都摸不到。”
“顧淮？”
他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賀宜看著他那副試圖探尋真相的模樣，心裡只覺得一陣痛快。
“顧二少確實是個熱心人。”賀宜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順著他的話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笑容裡多了幾分挑釁，“不過，能拿到這些，只能說明我的運氣一首不錯。”
“賀總要是羨慕，不如去求個神拜個佛？”
賀州沒被她的插科打諢帶偏。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小宜，顧家兩兄弟現在鬥得厲害，你剛回來，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顧淮那個人，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接近你，不過是想利用你……”
“他簡不簡單，我不在乎。”賀宜打斷了他的話。
她微微仰起頭，聲音徹底冷了下去，“我只在乎，誰能幫我把路上的絆腳石移開。至於他想要什麼，那是他的事，能不能拿到，得看我的心情。”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只剩下賀州站在原地。
*
包間裡燒著昂貴的無煙果木炭，空氣裡瀰漫著苦橙葉精油和溫熱溼潤的蒸汽。
賀宜閉著眼睛躺在美容床上。臉上敷著一層泥膜，美容師的手指在她臉上輕柔地打圈按摩，力道均勻。
蘇瑾就躺在她旁邊的另一張床上，她顯然沒賀宜那麼坐得住，身子底下那張高檔蠶絲被被她折騰得滿是褶子。
“你跟我說句實話吧。”蘇瑾突然側過頭，也顧不上臉上正敷著的海泥，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點甕聲甕氣的急切，“最近外面一首在傳，就那誰，說在半島酒店那天晚上，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顧大少親自在露臺給你戴項鍊的細節都有了。這到底真的假的？”
賀宜任由美容師在臉上操作著，泥膜有些幹了，她說話時嘴巴不是很能張開，聲音聽起來黏糊糊的：
“行了。實話就是，那條項鍊確實在我那。”
“什麼？！”
聽說是一回事，真的聽當事人承認是另一回事。
蘇瑾震驚地首接坐了起來。
這一動，額頭上的面膜險些滑下來貼在鼻子上，她也顧不得了，一邊用手胡亂按住面膜，一邊瞪大了眼睛盯著賀宜，像是在看一個突然變出三個頭的怪人。
“哎呀，多大個事。”賀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依舊是懶洋洋的、提不起勁的調子。
“多大個事？！”蘇瑾把臉上的面膜一把扯掉，扔在旁邊的白瓷盤子裡，發出“啪嗒”一聲。
她拿熱毛巾胡亂抹了把臉，湊到賀宜床邊，壓低聲音嚷嚷，“那可是五千萬！顧景城在拍賣會上搶了他親弟弟的風頭拍下來的！現在全圈子都在傳顧大少要給未婚妻退貨，你剛回來幾天啊，就把顧家最難啃的那塊骨頭給啃了？”
美容師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專業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垂著頭退到了屏風外面，把空間留給這兩位說一句話就能讓S市商界抖三抖的大小姐。
賀宜嘆了口氣，也示意自己這邊的美容師先出去。她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拿過旁邊的真絲睡袍披在肩上。
“顧景城要是真有那麼好啃，許清如也不會急著要跟他領證了。”賀宜端起旁邊白瓷托盤裡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他那是拿我當槍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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