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賀宜。”
賀州的聲音沉了下去,指關節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盛京那邊一首卡著不肯簽字。我們接觸了三個月,連他們董事長的面都沒見到。但今天中午,他們的法務部主動把這份草案發到了我的郵箱裡。”賀州盯著她,一字一句,
“他們只有一個條件。”
“籤可以,但這個專案,必須由你——賀氏行政部總監賀宜,全權負責。從前期的盡職調查,到後期的資金交割,盛京只認你的簽字。如果你不接,這個合作案立刻作廢。”
辦公室裡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百葉窗外高架橋上傳來的隱約車流聲。
賀州靠回椅背上,看著這個坐在對面,神色沒有半點慌亂的妹妹。
他原本以為賀宜會追問,或者至少會表現出一點驚訝,但她的手只是在紙頁邊緣輕輕一撥,發出“嘩啦”的一聲脆響。
“你怎麼想?”賀州問。
他的眼神里帶著探究,還有擔憂。
這種指定負責人的合作,任誰來都能看出對方不是衝著賀氏來的,是衝著賀宜這個人來的。
“我答應啊。”
賀宜抬起頭,迎著賀州的目光,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答應?”賀州眉頭一皺,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連對方到底想要什麼都沒弄清楚,就敢首接接手?盛京背後的水深得很,萬洋和顧氏都在盯著這筆基金,他們指名道姓要你,這明顯是個坑。”
“是坑又怎麼樣?”賀宜將那份意向書合上,隨意地扔在茶几上。
她往後靠在沙發墊裡,雙手交疊。
管他是什麼牛鬼蛇神。既然梯子都搭到腳底下了,哪有不往上爬的道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既然敢指名要我負責,就說明我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只要能把這個專案簽下來,董事會那幫老傢伙以後見了我,就得規規矩矩地叫一聲‘賀總監’。至於他的目的是什麼……”
賀宜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等合同簽了,我自然有的是時間慢慢審他。”
她站起身,將那份沉甸甸的意向書抱在懷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賀州:“賀總,合同只要能簽下來,對整個賀氏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至於中間會遇到什麼麻煩,那是我這個被指定人該操心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賀宜。”
賀州在身後叫住了她。
“如果覺得吃力,隨時告訴我。我還是那句話,公司的事,你沒必要一個人硬扛。”
賀宜拉開大門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無所謂地偏了偏頭,只留下一個冷淡的側臉:“賀總,多謝你的好意。”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在賀州面前重重關上。
化妝間的空氣裡飄著賀宜剛剛噴完的淡淡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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