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的光將兩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扯得狹長,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團糾纏不清的墨漬。
她看著陸澤川發紅的眼睛,指尖在他頸側輕輕按了按,聲音裡沒有太多的起伏:
“你喝多了?”
“我沒有。”
陸澤川回答得很快,帶著些近乎孩子氣的固執。
他是喝了酒,但還沒到喝多的地步。今天晚上的酒會,從賀宜入場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可她身邊的人就沒有斷過。
先是顧景城,帶著她招搖地跳了第一支舞,接著是那個突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沈若安,最後連顧淮那個不學無術的二少爺,都能死皮賴臉地湊在她的沙發旁。
看著她對那些男人露出那種笑容,陸澤川坐在暗處,酒杯裡的酒就沒有斷過。
“陸澤川。”賀宜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我沒辦法不和他們玩。”
她不可能為了一個陸澤川,把整盤棋都砸了。
“那你能別撇開我嗎?”
陸澤川把額頭抵在賀宜身後的牆上。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只把我隔離在外。”
“求你了。”
最後三個字,他把他所有的骨氣、尊嚴,全部踩在了腳底下,任由眼前的女人踐踏。
陸澤川太知道賀宜是個怎樣的人了。
她高傲、自私,她享受被愛慕、被追逐的快感,卻吝於付出哪怕一丁點的真心。
所以他不要名分,也不要那份虛無縹緲的唯一,當然,賀宜也不可能給他。
他只要一個位置,哪怕是她棋盤上最不起眼的一顆卒子,哪怕是她無聊時用來消遣的玩具,只要她別每次都把他當作局外人。
他好想把她帶走藏起來,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的地方,但是他不敢。
“顧景城能幫你的,我能做得更好。顧淮能給你的,恆泰可以給雙倍。”
“小宜,你用我吧,好不好?哪怕是當一塊墊腳石,你也用我一次,行不行?”
他鬆開她的手,有些顫抖地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賀宜沒推開他,原本抵在陸澤川胸口的手,越過他有些緊繃的肩膀,覆在了他的後頸上,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後頸,陸澤川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後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賀宜在黑暗中嘆了口氣。
在生意場裡,她從來不怕那些帶著明晃晃算計而來的聰明人。
比如顧景城,又比如顧淮,大家各有所圖,各取所需,所以用起來可以肆無忌憚,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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