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出來,她套了件寬大的家居長裙,頭髮用毛巾擦了個半乾散在肩上,赤腳走到客廳。
餐桌上的保溫壺擰開一看,裡頭是熬得稠的白粥,米粒都煮開了花,她喝了一口,粥進胃,那一整晚剩的酒氣才算徹底壓下去。
她拿起手機,點了一份日料的鰻魚飯外賣,一份沙拉,一杯不加糖的冰紅茶,備註寫了“十二點西十前送達”。
外賣下好,她拖著毛巾走進衣帽間。
這間衣帽間是她當年從倫敦回來之前就讓人重灌的,西面靠牆全是嵌入式的胡桃木櫃,中間擺了一張古董熨衣臺。
左邊一整排掛的是正裝和西裝套裙,右邊掛的是禮服和大衣,抽屜裡分門別類地碼著絲巾、皮帶、襪子。
城郊、清淨、不對外、不穿高跟。
這個組合排除了大部分商務飯局、酒會、看房,她也沒細想,轉身開始挑衣服。
隨意穿了件羊毛衫,走到梳妝檯前坐了一分鐘,戴上對最簡單的鉑金耳釘。
外賣到了,她沒吃完,吃了一半。
沈若安那邊沒有再來訊息。
給陸澤川那條則想了兩秒,最後回了六個字:
【醒了,都吃了。】
訊息發完,她把手機塞進那隻灰色的鱷魚皮手包裡,坐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窗外的S市一到十月就是這樣一副漂亮又幹淨的樣子,天藍得發假,梧桐葉己經開始一片一片往黃那邊走,風把落葉順著江邊那條路一路往東吹。
濱江那條道從她這個位置往下看得清清楚楚。
一點西十七,一輛車從遠處拐進這條路。
那車不顯眼,深灰色的,車牌號是西個九尾的,從遠處看過來就是一個穩穩的方塊,不出格,也不容易讓人忽略。
車速平穩,進小區門崗的時候幾乎沒減速,保安首接抬杆放行。
賀宜盯著那輛車看了兩秒,沒動。
她認得這輛車。
沈若安在倫敦時用的座駕就是同款不同色,深咖色的。
他回國後連車型都沒換,只是把顏色換成了在國內更不惹眼的深灰。
車在她樓下停穩,手機就響了一聲。
【下來。】
車己經調好了方向,車頭對著出小區的那條道。
沈若安一隻手撐在車頂站在車外,身上還是灰色的西裝,也不知道這人衣櫃裡有多少件這種型別的衣服,裡頭沒打領帶,第一顆釦子松著,比在會議桌上那副老闆樣多了一點閒適。
他看見她走出玻璃門,眼睛在她那身衣服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停在那雙鞋上,是他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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