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漫長的秋天終於快要走到盡頭了。
連著下了幾場雨，路邊的梧桐葉子落得精光，枝椏變得光禿禿的。
街上的行人都裹緊了外套，賀宜出門時也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駝絨長款外套，領口立著，將脖頸遮得嚴嚴實實。
後天就是公益拍賣會開幕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棟洋房是方蘊之家的私產。
賀宜抄著雙手，站在二樓挑高的迴廊邊上，守著幾個工人把課本往紅木展櫃裡抬。
成琬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工裝褲，頭髮用夾子胡亂夾在腦後，手裡拿著貨單，正在展櫃另一側指揮著擺放的位置。
不遠處的落地窗旁，方蘊之和蘇瑾正靠在黃銅雕花圍欄邊小聲說著話。
蘇瑾端著一杯熱拿鐵，眼神時不時往樓梯口瞟。
一陣咯吱聲從樓上傳來。
邵越從三樓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防風夾克，拉鍊敞著，露出裡面灰色的T恤，底下是一條工裝褲和一雙深色皮靴，他手裡拿了個紅外測距儀。
賀宜瞧見他，挑了挑眉，率先開了口：“你到的比我還早？”
邵越停在臺階拐角處，抬眼看著她，簡單地衝她點了下頭：
“九點就過來了。三樓的紅外報警器和二樓的死角監控需要重新走線，老房子的電路線路太亂，得重新理。”
賀宜邁開步子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她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出聲調侃：
“這麼小個活，邵總還親自過來？”
邵越單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點笑：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賀小姐信任我，得好好幹吧？”
賀宜沒忍住笑出了聲。
靠在窗邊的蘇瑾和方蘊之在邵越剛下樓時就注意到了。
這會兒見到這兩個人在樓梯口站得近，一個冷豔矜貴，另一個粗糲高大。
言語間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熟稔勁兒，蘇瑾和方蘊之十分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蘇瑾把手裡那杯熱拿鐵往窗臺上擱，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方蘊之，眼睛微微眯起來，壓低聲音道：
“瞧見沒？我說什麼來著。”
方蘊之目光在邵越身上，隨後又移回賀宜臉上，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
“講究人。不過，我們這位賀大小姐，收服人心的手段，倒是一天比一天厲害了。”
蘇瑾撇了撇嘴，剛想再揶揄兩句，成琬在那邊大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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