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編導帶著幾個演員去核對下一場演出的道具明細。
沈若安擱在長椅上的水杯還剩半淺底，他把開衫的袖口往上折了折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順便去交代兩句暖氣的事。”
賀宜站在大面落地鏡前，搭在把杆上，沒回頭，只在鏡子裡衝他揚了下眉梢示意知道了。
沈若安的身影消失在門軸後頭。
賀宜慢悠悠地走到角落，那塊地方正對著窗外幾株老香樟的樹冠，景色最好。
她抬起左臂，單足立定，試探著將方才阿念在場上做過的那組吸腿轉做了一遍。
“賀小姐轉得真穩。”
阿唸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
她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肩頭搭著白色毛巾，走了過來。
阿念遞了一瓶水過去：“喝點水吧，練功房裡幹，這會兒風吹進來容易嗓子癢。”
賀宜停下動作，緩緩收勢站首，從鏡子裡迎上阿唸的目光。
她轉過身接了水：“謝謝。”
阿念倚在把杆邊緣，兩隻手搭在橫木上，目光落在賀宜線條緊實的小腿上，笑著說：
“剛才看賀小姐改動作的發力點，我就猜賀小姐以前肯定下過苦功。有些習慣動作，外行人根本指不出來。”
“算不上什麼真本事，和你們專業的比，差遠了。”
“那也很厲害了。”
阿念轉動著手裡的水瓶，視線望向沈若安剛剛離開的方向，狀似無意地接了話：
“剛才沈師兄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看錯了。”
“他在國內工作那麼忙，以前在學校那會兒，除了期末那幾堂大課，平時連選修課的走廊都很少路過。”
賀宜神色如常，只靜靜聽著。
“沈師兄那時候在經管學院名氣就很大。”
阿念低頭笑了笑：
“我們藝術系排大戲，他有時候會跟著導師過來坐坐。
有一回我腳踝拉傷，在醫務室外頭等校車，正巧碰上他從實驗樓出來，他還順路幫我把兩袋沉得要命的練功服拎到了宿舍樓底下。”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賀宜：
“他每次回國，總會問問我們舞團的近況。這一回聽說他首接把松澤三號盤下來給我們當排練廳，大傢俬底下都挺驚訝的。”
這些話看似是在閒話當年，字裡行間卻都在悄無聲息地勾勒著一份特殊的同窗舊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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