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穹望著被清泉逐一浸潤的田壟，心中那份收穫的踏實感，比修為憑空增長几分還要真切。
靈泉已經疏通，三畝靈田再無退化之憂，餘下水量更能灌溉二十七畝新田。
七女得了《引土培植訣》，開荒效率遠勝從前，如今又多了一隻專門鬆土養地的銀環靈蚯。
半個月前，這座黃花觀還是一處漏雨破觀，觀後只有連片荒草。
如今水有了，田有了，培植法門與靈獸也都有了。
修道之妙，並不只在一朝悟法。白日飛昇。有時看著一眼枯泉重新流出清水，看著一塊荒地漸漸有了生機，同樣能讓人感受到那份無中生有。由衰轉盛的道意。
地面忽然輕輕隆起，一截銀白環紋從泥土中探了出來。
銀環靈蚯似乎嗅到了靈田中的腐熟妖血，歡喜地鑽入田底。
它所過之處，泥土自行翻鬆，殘留的草根與妖獸血肉被均勻帶入地脈，原本只有三畝範圍的淡薄靈氣，竟然開始向第四畝田緩緩滲去。
紫珠抱著破鋤頭看了半晌，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觀主，它是不是把弟子的活搶了？」
吳穹看她一眼，終於沒忍住笑意。
「它只會鬆土，不會播種，更不會照料靈苗。你若不想被一條蚯蚓比下去，今日便把《引土培植訣》練熟。」
紫珠連忙點頭，抱著鋤頭跑到田邊，學著吳穹先前的樣子掐起指訣。
其餘六女也笑著跟了過去。
清晨山風越過黃花觀，泉水在溝渠間潺潺流動，七道身影散落在田壟上，偶爾因為土訣失控弄得滿身泥點，倒使這座寂靜千年的道觀第一次真正有了興旺氣象。
吳穹負手立在高處，識海中的《百草仙植錄》無風翻動，最終停在黃芽米與凝露草那兩頁上。
三十畝靈田已經有了根基。
接下來，只缺第一批靈種。
靈種……
吳穹心念微動，忽然想起前身曾在丹房地窖裡藏過一隻青皮葫蘆。
那裡面裝的不是丹藥，而是前身早年從一名雲遊道人手裡換來的黃芽谷種。
只是黃花觀靈泉枯竭，靈田退化，前身始終捨不得播種，久而久之，連那隻葫蘆也被遺忘在了角落。
吳穹回到觀裡，把積滿灰塵的木架下面藏著的一個青皮葫蘆拿出來。
拔出塞子之後，數百粒淡黃色谷種滾入掌心。
這些谷种放久了，靈性已經消散了大半，直接種到地裡的話，十個當中能存活三個就算不錯了。
可吳穹臉上沒有半點失望。
靈機弱一些不要緊，只要它們還算靈種，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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