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七站在鍾旁邊，看著沈溯。
沈溯也在看他。
兩個人都沒有動。
房間很安靜。只有鐘的聲音。咔嗒，咔嗒，咔嗒。沒有秒針，只有那一下一下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心跳。
“你是誰。”
沈溯先開口。
“編號七。”男人說，“清道夫組織，第三十七號成員。當然，這個編號早就不存在了。”
“你叛變了。”
“不。”編號七搖頭，“我還在執行任務。只是方式不太一樣。”
沈溯沒聽懂。
編號七伸出手，指向鐘面。
“你知道這口鐘是什麼嗎。”
“記憶之鐘。”
“沒錯。”編號七點頭，“但它的功能不是‘恢復記憶’。是‘交換記憶’。”
沈溯的眉頭皺起。
“你取回自己的記憶，意味著要把等量的別人的記憶填進城市。”編號七的聲音很平，“那些變成NPC的人，他們的記憶已經被抽走了。填進鍾裡，成為城市運轉的燃料。你想拿回你的記憶，就得用別人的記憶來換。”
“誰的記憶。”
“誰都行。”編號七聳聳肩，“城裡的人，死掉的人，變成NPC的人，任何人的記憶都可以。只要分量夠。”
沈溯盯著鐘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些人都是來換記憶的？”
“大多數人不知道真相。”編號七說，“他們以為鍾能幫他們找回自己。結果發現找回記憶要付出代價，於是就卡在這裡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些人呢。”沈溯指了指鐘面上幾行被劃掉的名字，“為什麼劃掉了。”
“有的是自己放棄。”編號七說，“看到代價後選擇留在城裡。有的是被清道夫處理了。”
沈溯皺眉：“處理？”
“淘汰。”編號七的語氣沒有波動，“這座城市是篩選器。清道夫建它不是為了關人。是為了找‘覺醒者’。”
“覺醒者？”
“能抵抗記憶篡改的人。”編號七說，“進入城市的人會被強制失憶。有些人扛不住，變成NPC。有些人扛住了，但認知體系被破壞，只能勉強活著。只有極少數人，既能扛住失憶，又能在混亂中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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