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薇把沈溯叫醒了。
沈溯睡得很淺，幾乎是在林薇走近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海面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空氣又溼又冷，沙子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林薇蹲在沈溯旁邊，臉色不太好。不是悲傷或者疲憊，是興奮。那種發現了重要線索、按捺不住想要說出來的興奮。
林薇說：你得看看這個。
沈溯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其他人還在睡，蘇沐靠在一塊礁石上，刀橫在膝蓋上，眼睛閉著但呼吸很輕，顯然隨時能醒。
沈溯跟著林薇走到神殿背面。神殿的後門是一道狹窄的石縫，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石縫裡的暗紅色光紋已經全部熄滅了，摸上去冰涼。
林薇在石縫前停下來，閉上眼睛。林薇的瞳孔深處有微弱的藍光在閃，那是新獲得的資訊感知能力在運轉。
林薇說：我昨天夜裡守夜的時候試著用了新能力。範圍五十米，但我發現這個範圍可以沿著實體結構延伸。神殿的石頭本身就是一種傳導介質，我能透過石牆感知到神殿內部殘留的意識痕跡。
沈溯說：感知到了什麼？
林薇說：不是神殿裡面。是神殿下面。
林薇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石縫旁邊的地面和神殿的基座連在一起，灰白色的岩石表面有極細微的紋路。
林薇說：神殿的地基往下延伸得很深，至少有幾百米。在地基的最底端，有殘留的意識座標。
沈溯說：什麼是意識座標？
林薇說：就是意識體留下的定位標記。類似你在地圖上釘一個圖釘，告訴自己我來過這裡這裡有東西。這個座標不是玩家留下的，也不是NPC留下的。質感不一樣。更古老，更復雜。
沈溯蹲下來，也把手貼在地面上。沈溯沒有資訊感知能力，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沈溯相信林薇。
沈溯說：座標指向哪裡？
林薇睜開眼睛，看著沈溯。林薇的眼神很複雜。
林薇說：記憶銀行。
沈溯的手停在地面上。
林薇說：不是記憶銀行的大廳，是最底層。我在副本13的時候去過記憶銀行的中層，那種意識紋理我記得。這個座標的紋理和記憶銀行同源，但深度更大。指向的是記憶銀行最底層，那個我們沒有去過的區域。
沈溯站起來。沈溯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韓教授。
在副本13記憶銀行裡，韓教授留下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內容沈溯記得很清楚。韓教授提到了記憶銀行最底層，說那裡有不該被記住的東西。當時沈溯沒有時間深入探索，但沈溯一直記著這件事。
現在林薇發現的意識座標和韓教授的紙條指向同一個位置。這不是巧合。
沈溯說：韓教授知道的比他表現出來的多。
林薇說：你覺得韓教授是故意留下線索的？
沈溯說：韓教授在記憶銀行裡待了很久。韓教授能接觸到普通玩家接觸不到的區域。如果記憶銀行最底層真的有什麼東西，韓教授不可能不知道。韓教授留下紙條，不是隨手寫的，是在傳遞資訊。
林薇說：傳遞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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