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站在門前。
門太大了，站在底下往上看，門頂消失在黑暗裡，看不見邊際。資料從看不見的頂端淌下來，淌到看不見的底端，綠色的字元匯成長河，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像蠶在吃桑葉。
沈溯往前走了一步。
門面上的資料忽然改變了流向。所有字元同時朝兩側分開，中間空出一條豎直的帶，帶上浮現出一行字。
證明你有資格進入。
字是白色的，很普通的宋體，沒有任何裝飾。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在資料流中間，像一道考試題。
證明？楚狂湊過來看了一眼，證明什麼？
沒有人回答。
沈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抬起右手，朝門面伸過去。
蘇沐下意識想攔，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沈溯的手指碰到資料流的瞬間，字元像水一樣分開，指尖穿了過去。沒有阻力，沒有觸感，手指沒入綠色的光裡，一直沒到手腕。
沈溯往裡推。
手掌進去了，前臂進去了，整條胳膊都進去了。門沒有開。資料流在沈溯胳膊周圍流淌，像什麼都沒碰到。
沈溯抽回手。手完好無損，連溫度都沒變。
不是這麼開的，沈溯說。
當然不是。
赫連朔走上前來，站在沈溯身邊，仰頭看著那扇門。赫連朔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緊張，不是凝重，更像是一個人回到了某個待過很久的地方，舊地重遊。走廊裡昏暗的光映在赫連朔臉上，把皺紋和傷疤都照了出來。
十年前我到過這裡，赫連朔說。
所有人都看向赫連朔。連林薇都暫時收了情緒，等著聽下文。
那時候比你們現在年輕，比你們現在衝，赫連朔的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帶著隊伍一路殺進來，死了不少人，最後就剩我一個站在這扇門前。
多少人？沈溯問。
十二個。赫連朔說，進來的時候十二個，到門前就我一個。
走廊裡沒人說話。十二個人，只剩一個。這個數字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赫連朔抬起手，指了指門上的字。
和你們一樣，我看見這行字。證明你有資格進入。我就開始想，怎麼證明。
想了多久？沈溯問。
六個小時。
赫連朔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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