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
資料映象的問題落在純白空間裡,沒有迴音,就那麼懸著。
沈溯沒有馬上回答。沈溯看了一眼赫連朔,赫連朔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但沒有要替沈溯說話的意思。這是沈溯的仗。
沈溯轉回頭,看著資料映象那張和赫連朔一模一樣的臉。
我不憑什麼。
四個字。
身後的楚狂急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陸仁甲一把按住。蘇沐沒有動,但蘇沐知道沈溯在做什麼。沈溯不是在認輸,是在拆資料映象的臺。資料映象準備好了一整套邏輯鏈等著沈溯反駁,只要沈溯一反駁,就掉進了資料映象的框架裡。在那個框架裡,數字是唯一的裁判,而數字站在資料映象那邊。
沈溯不接招。
資料映象等了兩秒,像是在確認沈溯是不是還有下文。
就這?資料映象問。
就這。
資料映象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沈溯感覺到空間裡的空氣微妙地緊了一下,像系統在後臺調整引數。
你不反駁資料?資料映象說,百分之零點零三的破壁成功率,百分之一點二的推翻核心成功率,一千兩百人裡活十五個。這些數字你不質疑?你身後的人不該聽聽這些數字到底意味著什麼嗎?
我質疑過,沈溯說,在外面。來之前我把所有能拿到的資料都跑了一遍,用的模型可能沒你的全,但結論差不多。白秋幫我算的,赫連朔幫我校的。
白秋點了點頭。白秋當然記得那些夜,沈溯把思維宮殿裡的資料匯出來,白秋用回聲定位的餘波做交叉驗證,兩個人算到眼睛充血。
差不多?
百分之零點零三還是百分之零點零五,區別大嗎?沈溯說,都是幾乎不可能。
那你為什麼還來?
沈溯沒有立刻回答。沈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傷疤,是副本1留下的。掌心有繭,是握刀磨出來的。指甲縫裡還有中環規則壁上蹭下來的灰色粉末。
因為不來的話,成功率是零。
資料映象沉默了一秒。
零和百分之零點零三,在統計學上沒有顯著差異。
對你來說沒有,沈溯說,對我來說有。零是什麼都沒有,零點零三是有一條縫。有縫就能鑽。
一千一百八十五場葬禮。
資料映象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變冷,是變重。每個字都像灌了鉛,砸在地上能砸出坑來。
這一招赫連朔太熟了。十年前在這個空間裡,資料映象就是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措辭,把同樣的數字一個一個砸在赫連朔頭上。砸了六個小時。赫連朔的妥協不是0號一句話換來的,是這六個小時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磨出來的。
你知道一千一百八十五個人是什麼概念嗎?資料映象往前邁了一步。赫連朔下意識想擋,但沈溯抬手攔住了。
這個空間只能容納七個人,你站在這裡覺得空曠。但一千一百八十五個人,能把這個空間填滿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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