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沿後牆繼續追,灰影丟下硬盒,從廢棄產房方向翻牆離開。盒內血鏽複製膜少了一角,主體仍在;定位片被貼到一塊鐵皮上繼續移動,試圖把追蹤引向院外垃圾車。
周小滿先保全坡道現場。
她把四隻輪面的紅褐物分別編號,交給移動實驗室做盲態人血和微點比對。只有左前輪樣本出現人血反應,並帶原複製膜的雷射微點;其餘三輪為動物血、鐵粉和明膠混合物。左輪真實、三輪偽裝的結論由檢驗先落下,屍語方向沒有參與樣本編號。
石蠟粒與病理科包埋蠟同批區間,表面混有無紋鞋套粉。轉運車左前輪貼著一小段許梅蘭血鏽複製膜,右前輪卻塗普通動物血和鐵粉。破壞者讓車輪看上去都帶“血鏽”,真正人血複製膜只在左側。
白卡紙張來自腕帶內層藍灰紙的仿製品,顏色接近,纖維配比不同。卡面列印字使用醫院合規辦公室同型號印表機,墨粉批次卻來自廢棄產房外包列印車。
警告並非臨時起意。
檔案車進入辦公室前四十分鐘,外包列印車已在後院停過。臨時胸牌、消防門控制碼和鉛板轉運車鑰匙都來自三個月前的舊接管流程,與廢棄產房假隱私封存組使用的資料版本相同。
消防門伺服器顯示,控制碼在襲擊前兩分鐘由院內維護終端輸入。終端攝像被一張舊維修通知遮住,鍵盤上沒有可用指紋;附近網路插口卻殘留一次外接裝置地址,與外包列印車當天連線地址相同。
襲擊所需的紙盒投遞、門磁釋放、坡道車輛和撤離口至少有四個準備點。灰影可以一人執行最後動作,前期許可權和物件來源仍需更多人或更早佈置。
有人沿同一套登出許可權繼續行動。
顧紹康在醫護處理肩傷後補充來源。他說紙盒到達前,內部郵箱收到一封無標題郵件,附件是病理庫十九號架照片。照片上用紅圈標出他曾提前說出的藍漆血膜位置,郵件文字寫:你看見過,就該閉嘴。
“為什麼沒第一時間交?”韓立問。
“我以為是你們在試我。”顧紹康說,“也不想讓醫院認為我需要被保護。”
韓立讓他按郵件到達後的動作逐分鐘說明。顧紹康先轉發給私人律師,刪除了辦公室彈窗,又讓秘書繼續接收紙質檔案;他沒有聯絡警方,也沒有停止當天內部賬號審批。郵件隱藏因此客觀增加了襲擊者接近他的機會。
他的延遲報告增加了風險,需要記錄。郵件原始頭、接收時間和附件仍可提取,未因他隱瞞而消失。
附件生成於姓名牌近期啟封結論完成前。傳送端掌握病理庫非公開層位,也掌握顧紹康曾提前說出該細節。警告既可能來自與顧紹康共同知情的人,也可能來自監視專案組和他的第三方。
郵件經過醫院內部轉發節點,卻使用已經登出的外包域名簽名。原始頭中保留一段舊列印車時間戳,傳送時間比紙盒進入辦公室早六分鐘。紙盒和郵件屬於同一輪威脅,不是顧紹康受傷後補出的解釋。
顧紹康被襲擊不能清除他此前的資訊來源疑點。
此前疑點也不能成為放棄保護的理由。
宋硯耳邊傳來車輪壓過鐵門的聲音,許梅蘭的斷話只有“左邊是真的”。他沒有用這句話判斷複製膜真假。周小滿已經透過人血成分和原複製膜微點確認左輪那段為真,其餘三輪為偽。
現實檢驗與方向相合後,韓立才把“左輪真膜”寫進行動記錄。
血鏽複製膜主體被追回,缺失角不足總面積的十分之一。原始FANG腳輪和血膜仍在市局,當前損失不影響既有檢驗。灰影帶走的是一小角複製材料和警方已公開的定位方向。
對手付出襲擊顧紹康、冒用許可權和暴露列印車的代價,說明調查已逼近需要立即切斷的證人與證物鏈。完整責任人尚未閉合,行動壓力已經從隱瞞進入滅證和傷人。
馬小滿律師確認,她轉交即時連結後關閉手機定位,沒有按威脅要求聯絡顧紹康。她拒絕承認舊身份,使警方無法借她的名義繼續套取對方資訊,卻也避免她被誘導成襲擊環節。陸明棠改用技術追蹤,不把保護缺口歸責給她。
顧紹康被轉入獨立保護車。陸明棠要求他交出全部內部郵箱、舊接管賬號和與外包列印車有關的審批,不以受傷換取免查。顧紹康簽字同意裝置映象,仍保留律師在場權。
醫院法務提出暫停映象,理由是郵箱含患者隱私。陸明棠將範圍限制為威脅郵件前後兩小時、登出賬號審批和外包列印車往來,患者附件由獨立法務先遮擋。顧紹康接受保護的同時,也沒有取得刪除非公開層位來源疑點的機會。
宋硯看著保護車離開,沒有跟血鏽追蹤組爭誰更重要。活人先出坡道,複製膜由另一組追回,兩條線都沒有被一個人扛完。
韓立剛把階段變化寫進記錄,廢棄產房值守人員便發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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