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每個十九都往人身上套，裝置編號也快被說成出生證了。”
顧紹康舉著鋁牌站在七號櫃前。
鋁牌從舊保溫箱底座拆下，正面仍是BX-19-2，背面多出一行沖壓小字：YA-02-19C。紅漆填在字槽裡，邊緣被外層資產牌遮住多年。
醫院法務和兩名保安陪他進入舊停屍間。拆牌過程有走廊監控，卻沒有調查組見證。顧紹康稱病理科換鎖後恆溫絲斷電，三張血卡面臨受潮，他必須先證明十九C是裝置儲存單元，避免血卡被繼續扣在無電蠟槽。
陸明棠沒有接他對調查方向的質疑。
“鋁牌從哪裡取下？”
“舊保溫箱底座內層。”
“什麼時候發現？”
“六年前。”
“今天誰拆的？”
“我。法務在場。”
“拆下後經過誰的手？”
顧紹康把鋁牌放進空托盤。醫院法務補交現場錄影，保安分別說明站位。托盤由物證員封邊，鋁牌不再回到顧紹康手裡。
他給出一套完整的裝置沿革。
YA代表永安側裝置區，02代表第二臺保溫裝置，19是舊資產順序，C是第三次校準組。縣醫院接收北山礦裝置後，統一換成BX編號，YA-02-19C便被BX-19-2蓋住。後來的護士、檔案員看見十九C，才把它寫進卡套、白籤和維護目錄。
“永安二號先是裝置區。”顧紹康說，“臨護床借了裝置名，血卡又借臨護名。你們從最後一層往前查，當然會覺得每個編號都像身份。”
舊資產冊先替他說了大半。
縣醫院三十多年前確實接收過一批礦區保溫裝置，舊編號使用YA字首。02號裝置登記在永安側值班房，後來轉入新生兒室。校準附件又分A、B、C三組，A組溫控探頭、B組溼度盒、C組紙質試片架。
BX-19-2的更名記錄也在冊。鋁牌尺寸、螺孔和底座氧化影與舊照片相合，第二編號不是今天臨時做出的假牌。
舊保溫箱上的十九可以來自資產順序，C也可以來自校準組。
縣醫院舊停屍間裡的局面短暫倒向顧紹康。
他要求立即把病理科三張卡轉進BX-19-2。理由同樣有技術支撐：蠟槽恆溫絲斷電後，金屬擋板溫度下降，庫內溼度正在上升；舊保溫箱已經換過無鈷矽膠和無酸隔紙，三種卡槽又與三張卡尺寸對應。
醫院裝置平臺發來警報。十九丙擋板溫度從四十八度降到三十九度，溼度在二十分鐘內升了六個百分點。若持續斷電，礦區厚紙卡最先吸潮變形。
顧紹康指向監控屏。
“先轉中間那張。左邊有煤粉月牙的厚卡吸溼最快，薄膜一皺就會粘血斑。”
舊停屍間裡沒人回應。
病理科現場畫面從未公開。三張卡的左右順序只在調查組、兩名保管員、醫院法務和馬小滿律師的分路畫面中出現。對外記錄沒有“中間厚卡”，煤粉月牙也不在偷拍的許可權補充頁上。
陸明棠問：“你怎麼知道它在中間，左邊有煤粉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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