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爐房誘餌已經落位，監控裡第一個靠近缺頁出生簿的人卻不是顧紹康。
一名穿舊裝置服的男人提前十九分鐘進門，胸牌寫林保全，萬民外包鍋爐巡檢員。他停在複核臺前，先看溫度表，再把手伸向透明防破壞架。
缺頁副簿就在架內。
它是縣醫院數字化後的真實工作本，保留第十九頁裝訂根、頁碼壓力和清退目錄影印，不含完整姓名頁。原始出生簿仍被顧紹康帶走。當前副簿四角裝有壓力片，書脊外罩透明鎖板，任何人只能看見缺頁位置，無法抽頁或點火。
陸明棠在觀察室重申行動邊界。
不偽造姓名，不添寫二號井，不向顧紹康傳送假位置。鍋爐房按原定裝訂根熱形變複核開放，預約和工單都是真的。團隊只觀察誰提前到場、接觸什麼、如何取得位置。
林保全若按巡檢職責貼溫度片，放行。若試圖拆鎖板、縱火或傷人，立即控制。任何人接近真實副簿內頁，布控終止。
監控盲區也先被寫進方案。溫度表後有八碼暗槽，舊洩壓桿旁能藏一隻手；煤灰側門通往外廊；北門留給急救和撤離。觀察室、現場控制組和證物組各走不同出口。
林保全沒有拆鎖板。
他從工具袋取出一枚磁性溫度片，貼在架底右側，又按工單拍照。溫度片位置略偏，磁面朝向溫度表後的暗槽。隨後他繞到爐管旁，給一個未知號碼發出“書在，根朝外”五個字。
跑腿動作已經完成。
韓立同步核林保全的工單。工單由真實萬民裝置平臺生成，任務名為“鍋爐裝訂複核溫差標記”，附圖只畫架底右側，不顯示缺頁位置。林保全昨晚接單，今早收到五百元預付，付款賬戶經過三層外包結算，無法從當前流水直接落到顧紹康。
他的手機裡沒有出生簿照片，只有一句“貼好後報書脊方向”。這足以固定有人利用正常工作派他探路，仍不能說明他理解裝訂根、礦醫務室藥袋或北山線路。
宋硯看著他走向北門，想起宋建國六年前也在鍋爐房擺過一張白紙，等第二個不看紙面、只摸夾層的人。那次等待被羅主任一聲咳嗽打斷，父親沒有追上第二個人。
顧紹康就在此時打來電話。
他沒有說明位置，背景有布草車倒車蜂鳴。律師也線上。
“你們把副簿放鍋爐，是想等我去燒？”顧紹康問。
“複核計劃按真實工單進行。”陸明棠說，“你可以透過律師提交異議。”
“原始出生簿在我這裡。那本缺頁副簿是三年前數字化後才做的工作本，裝訂根沒有六年前材料。你們守它，只會等到裝置員。”
宋硯問：“六年前你見宋建國在鍋爐房等過人嗎？”
顧紹康沉默兩秒：“見過。他總以為晚一步出現的人更可疑。”
“他等到誰？”
“一個來拿藍聯的維修工。”
“你當時在哪兒？”
“走廊外。我沒進溫度表後面。”
這段舊事沒有直接證明當前行動。宋硯沒有繼續激他，只讓電話保持接通。顧紹康可以結束通話，也可以沉默。
林保全離開後，鍋爐房安靜了七分鐘。
沒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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