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電閘被猛地推上。
死寂漆黑的屋子驟然亮起白熾燈,光線刺得岑姝眼睛發酸。
“電修好了,我先回去了。”李大爺開口道別。
女人道謝:“真是麻煩李大爺了。”
房門“咔嗒”落鎖。
高跟鞋噠噠敲擊地板,一步步走進臥室。
那人安然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慢悠悠梳理頭髮,嘴裡還閒適地哼著小曲。
衣櫃頂上的岑姝瞳孔一縮。
坐在鏡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女人,正是剛剛離開的李大爺。
李大爺的腳上套著一雙紅色高跟鞋,蒼老幹癟的臉頰抹滿厚重豔俗的脂粉,嘴唇塗得猩紅。
他喉嚨裡發出婉轉嬌媚的女聲,一邊梳頭一邊慢悠悠哼唱,搭配上那恐怖的畫面,聽得人頭皮發麻。
岑姝後脊竄起刺骨寒意。
此刻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屋子裡自始至終根本沒有第二個女人,所有嬌媚女聲、抱怨閒談,全都是李大爺一人發出來的。
她徹底明白,自己這回麻煩大了。
小區裡,“媽媽”和人頭“爸爸”正在找她,自己又被困在李大爺的房子裡。
李大爺梳過乾枯灰白的髮絲,視線隨意落在鏡面之上,下一瞬,他動作猛地頓住。
鏡子反光清晰映出衣櫃頂端蜷縮的人影,岑姝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他猛地轉頭,臉上厚重豔俗的脂粉襯得五官詭異扭曲,猩紅嘴唇微微張開,聲音是那道嬌媚的女聲,帶著幾分冷意:“你怎麼在我家裡?”
岑姝心臟狠狠一沉,四肢發軟,心底只剩一個念頭,她死定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過來,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拼死反抗的準備,可預想中的撲殺並未到來。
不過短短幾秒,李大爺緊繃的神情驟然柔和下來,眼底的戾氣消散一空,語氣變得軟和又心疼,依舊是那婉轉女聲。
“我知道了,你是為了躲你媽媽吧?沒事,不趕你,你先在我這裡躲一陣子。”
岑姝整個人愣在衣櫃頂上,滿臉茫然,大腦飛速運轉,瘋狂梳理眼前的一切。
方才門外兩道對話,所謂的女主人根本不存在,全程都是李大爺一人發聲,再看他此刻一身女裝、柔聲細語的模樣,一個猜測猛地竄進她腦海。
這是人格分裂?
眼前溫和包容的是女性人格,對她沒有惡意,那麼是不是代表原本的門衛李大爺本體人格,才是潛藏的危險?
現在掌控身體的是女性人格,她暫時安全。
可一旦切換回李大爺本身的人格,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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