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比岑姝想象中大得多，灶臺一字排開，鐵鍋銅盆掛滿牆壁，蒸汽從各種鍋蓋縫隙裡往外冒，空氣裡瀰漫著洋蔥炒焦的甜味和某種肉類燉煮的濃香。
但奇怪的是，後廚裡只有他們七個，一個掌勺的廚師都沒看見。
那些咕嘟冒泡的鍋像是自己在煮東西，偶爾有勺子從鍋沿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也沒人撿。
“你，”廚師長指了指高馬尾女生，“去洗碗間，負責清洗所有餐具，盤子要擦得能照出人影，碗裡不能留一滴水漬。”
他又指向棒球帽男生，“去前廳擦桌子，每張桌子檯面要反光，桌布不能有一絲褶皺。”
指向寸頭男人，“後廚切菜，今天晚上的配菜全歸你，土豆削皮、胡蘿蔔切塊、洋蔥切絲，切不好的話。”
他沒說完，但寸頭男人已經連連點頭。
廚師長挨個兒指過去，灰衛衣的短髮女生被分到了傳菜崗，負責把做好的菜端到前廳客人桌上。
戴棒球帽的第二個男生被分到了酒水吧檯調飲料。
剩下兩個男人，一個被派去擦窗戶，一個被派去拖地。
最後，廚師長那雙圓潤的眼睛落在了岑姝身上。
“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就站收銀臺吧，負責記賬和結賬。”
岑姝心裡“咯噔”一下。
收銀臺？這位置聽上去簡單，但仔細想想，整個餐廳最核心的位置就是收銀臺。
所有錢進錢出都經過這裡，如果賬目出了岔子。
那所謂的“高額罰款”怕不是要直接落在她頭上。
但她沒得選。
廚師長已經轉身往儲物間走了，扔下一句“更衣室在走廊盡頭，你們自己去拿制服，十分鐘後各自到崗”，人就不見了。
七個人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高馬尾女生小聲開口：“那、那我們去換衣服吧？”
更衣室在走廊盡頭，一扇漆成深綠色的木門，推開之後是個狹長的房間，兩側牆上掛著掛鉤，下面擺著兩條長凳。
每個掛鉤上都掛著一套疊好的制服，暗紅色的上衣、黑色長褲、白色圍裙，還有一頂白色廚師帽或者服務員用的黑色蝴蝶結領結，看崗位不同略有區別。
岑姝找到了自己那套收銀員的制服。
上衣比其他人多了一枚銀色的胸針，上面刻著“收銀”兩個字。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其他六個人也陸陸續續出來了。
七個人站在更衣室門口，穿著嶄新的暗紅色制服，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