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快、準、狠，沒有半分猶豫，攥著刀柄直直扎進了應弦的胸膛。
刀刃破開皮肉，刺入心臟，溫熱的液體順著刀柄淌下來，浸溼了她的手。
應弦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把沒入大半的銀白色刀刃，又緩緩抬起頭，看向岑姝。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翻湧過很多情緒。
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幾乎像是呢喃：“......我對你不夠好嗎？”
岑姝握著刀柄的手在發抖，但她臉上掛著笑，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聲音輕快：“寶寶對不起哦，你不死，我們就回不去了。”
應弦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映出她笑著的臉。
他胸口湧出一口暗紅色的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黑色毛衣的前襟上。
“為什麼......”他聲音低沉，“......不能永遠陪著我？”
岑姝鬆開刀柄，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我是人。”她說，聲音很輕，“你是詭。人跟詭，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
應弦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最後翻湧過一次暗流，然後歸於沉寂。
岑姝不敢看他，別開視線：“我要走了。”
岑姝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背靠著冰涼的金屬壁，緩緩滑坐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暗紅色液體的手。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裡翻出紙巾，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到了七樓時，電梯忽然猛地一震，劇烈晃動，頭頂的燈管爆出幾串火花，然後整棟樓開始震顫。
樓體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根部崩解，四面八方傳來玻璃碎裂、牆壁開裂的悶響。
岑姝扶著電梯壁站穩，電梯面板上的樓層數字開始瘋狂跳動，從“7”跳到“6”，又從“6”跳到“4”，最後停在“1”。
電梯門開了。
門外已經不是那間陰森的大廳了。
灰色的霧氣瀰漫在空氣中，視野盡頭隱約能看見陸苗、周誠、江嶼、蘇曉和林芊芊的身影，他們正向她狂奔過來，身後是正在飛速坍塌的大廈，牆體剝落，鋼筋扭曲，整棟樓從頂部開始崩解成灰黑色的碎片，像一座沙堡被潮水沖垮。
“岑姝！快！”陸苗衝在最前面，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跑。
一行六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廳，衝過那道正在碎裂的玻璃門。
身後整棟星漫大廈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從頂層開始，一層接一層向下塌陷，鋼筋水泥擠壓變形，最後整棟樓徹底坍塌為一片廢墟。
失重感席捲全身，短短一秒，岑姝重重摔落在柔軟的被褥上。
熟悉的天花板、床頭擺放的玩偶、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清晨陽光，一切如常。
。了來回
